第2章

铁胎无声------------------------------------------。，静静地躺着一只黑色的瓷碗。，分布着一道道细密如兔毛般的银色结晶丝线。，隐隐泛着幽蓝的光芒，看起来神秘而高贵。，也纷纷围了过来。"哎呀，这结晶，真是漂亮！""兔毫分布得这么均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戴掌柜真是有本事，这种宋代的名品都能弄到手。"，戴荣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得意地说道："姜小姐，这东西的来历一清二楚。当年是一位东瀛学者在几十年前带回去的，传承有序。您要是送给老爷子，绝对有面子。"，但也觉得这只碗非常好看。，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碗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开个价吧，戴掌柜，这东西我要了。"。
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冷笑。
"现代电窑烧出来的化工垃圾，也配叫宋代名品？"
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安静的店堂里却显得异常刺耳。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姜知鱼的手一抖，停下了笔。
戴荣瑞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坐在角落里的顾野。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戴荣瑞的声音沉了下来。
"小伙子，砸人招牌等于断人财路。我古意堂在文昌里开了二十年，我戴荣瑞也是市鉴宝协会的理事。你一个连衣服都穿不整齐的黄毛丫头…… 不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周围的几个富商也跟着摇头。
"这年轻人真是没规矩，穿得破破烂烂的，懂得什么古玩？"
"戴掌柜的人品和眼光，我们这些老主顾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卖假货。"
面对众人的指责，顾野缓缓站起身。
他拉了拉自己破损的衣袖，神色异常平静。
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
"戴掌柜觉得自己的名声很值钱？" 顾野淡淡地说道。
"不过在我看来，你的名声，遮不住你那双已经瞎了的眼。"
"你！"
戴荣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野喝道。
"我们店里向来是假一赔十！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假一赔十？"
顾野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漆黑的瓷碗。
"你，赔不起。"
姜知鱼有些急了，她拉了拉顾野的胳膊，小声说道。
"你别乱说，戴老板在这一行很有名气的。你真的看出这碗有什么不对吗？"
顾野没有回答她，而是顺手端起了旁边茶几上的一杯温茶水。
"宋代建窑烧制茶盏，用的是龙窑，烧的是松木。"
顾野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轻轻往那只黑色瓷碗里滴了几滴温水。
戴荣瑞脸色一变，想要伸手阻拦。
却被顾野冰冷的眼神逼得退了回去。
顾野伸出食指，用指甲在瓷碗的边缘轻轻一扣。
"铛 ——"
一声沉闷、干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声音极短，很快就消失了。
顾野收回手，冷冷地看着戴荣瑞。
"宋代建盏用的是当地特有的铁粘土，胎体极重，含铁量高。用手指扣击，声音应该像敲击石头或者铜磬一样，清脆而有回响。可你这只碗，声音干枯浮躁，这是现代高岭土拼凑出来的杂胎。"
戴荣瑞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汗，他咬着牙叫道。
"这只是声音有些偏差，算不得铁证！现在的瓷器也有声音清脆的！"
"那好，你再看看这碗里的水。"
顾野指着瓷碗内壁那几滴茶水。
众人纷纷凑近去看。
只见那几滴温水停留在黑色的釉面上，聚成了一个个圆滚滚的水珠。
半天没有散开，也没有渗透的迹象。
"真正的宋代铁胎建盏，胎质虽然粗糙，但分布着无数肉眼难见的小气孔。温水倒进去，水分会迅速被胎体吸附，釉面会显得温润。而你这只，为了模仿兔毫的银色结晶，在釉料里添加了大量的现代化学试剂，导致釉面形成了一层不透气的玻璃质。水倒进去，就像倒在了玻璃上。"
顾野的声音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戴荣瑞的心口。
"不信的话，你自己拿针往底足无釉的地方扎一下。现代高岭土硬度不够，一扎就是一个白点。而宋代的铁胎，你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戴荣瑞此时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他是行内人，顾野说的这些物理特性，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只是这只碗的釉面伪装得太好了，他当初收货的时候，光顾着看那漂亮的兔毫结晶，根本没有进行这种细致的物理测试。
他颤抖着手，从柜台里拿出一根钢针。
对着瓷碗底部的黑色胎土狠狠地扎了下去。
"沙 ——"
一个清晰的白点瞬间出现在黑色的胎土上。
戴荣瑞倒退了两步，一**跌坐在椅子上。
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假的…… 真的是现代电窑仿的…… 怎么可能…… 我打眼了…… 我竟然打眼了……"
周围的富商们面面相觑。
一时间整间屋子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姜知鱼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顾野。
眼里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