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龙起永徽:我为唐高宗  |  作者:梦谦  |  更新:2026-05-23
陛下,该上朝了------------------------------------------。,五月。。,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呛人。烛火摇曳,将周围的陈设映得忽明忽暗——雕龙的屏风、鎏金的香炉、铺着锦缎的龙床。。,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仿佛大病初愈。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有人往他颅腔里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陛下——",带着哭腔。"陛下醒了!快、快传太医!陛下醒了!",看到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跪在床前,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宦官服,腰间挂着银鱼袋。。,准确地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认得他。。东宫内侍。不,现在应该叫"御前内侍"了。。,是这具身体的记忆。零碎的、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但每一条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叫李治,字雉奴。
大唐第三任皇帝。
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九子。
长孙皇后的第三个儿子。
三天前,贞观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他的父亲李世民在翠微宫含风殿驾崩。
同日,他在灵前即位。
今天,是他**的第三天。
也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清晨。
"完了。"
李治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是陈远,北京大学历史学系隋唐史方向的博士在读。昨天晚上——不,应该说上辈子的昨天晚上——他还在图书馆翻《旧唐书》高宗本纪,准备博士论文开题报告。
然后他就睡着了。
然后他就醒了。
然后他就成了李治。
李治。
那个"懦弱无能"的李治。
那个被长孙无忌架空的李治。
那个被武则天夺了江山的李治。
陈远想笑,又想哭。
作为一个研究了六年唐朝的人,他对李治的一生了如指掌。事实上,他的博士论文选题就是《论唐高宗的历史评价再定位》——他一直认为李治是被严重低估的皇帝,后世史书对他的评价极不公平。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史书上的轻描淡写背后,藏着多少真实的凶险和血泪。
因为他马上就要亲身经历这一切了。
"陛下?"
王伏胜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李治——不,陈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在脑海中梳理当前的局面:
第一,李世民已经驾崩。这意味着他头顶上最大的那座山没了。但同时也意味着,那把保护他的伞也没了。
第二,他是**帝。但这个皇帝有名无实。真正掌权的人是——
"陛下。"
殿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老臣长孙无忌,恭请陛下圣安。时辰不早了,百官已在太极殿等候。今日是陛下第一次临朝,不可迟误。"
李治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长孙无忌。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太宗朝的首席**。他的亲舅舅。三天前一手将他扶上皇位的人。
也是——未来三年里,架空他、控制他、把他当傀儡的人。
历史上的李治,在**后的头三年里,几乎没有任何实权。****,长孙无忌说了算。军国大事,长孙无忌拿主意。就连后宫的事,长孙无忌都要插手。
直到永徽六年,李治才借"废王立武"一事,彻底扳倒了这位权倾朝野的舅父。
但那是历史上的李治。
陈远缓缓坐起身来。
他的身体仍然虚弱,但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六年的学术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不自觉地开始用分析论文框架的方式来分析当前的局势。
优势:
一,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长孙无忌会怎么专权,武则天会怎么**,高句丽会怎么灭亡——他全都知道。
二,他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太宗遗诏指定的、天下公认的皇帝。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权力。
三,长孙无忌不知道他"变了"。在所有人眼里,他还是那个性格温和、不谙世事、对舅父言听计从的九皇子。
劣势:
一,没有根基。他在朝中没有任何自己的人。东宫的属官大多是长孙无忌安排的。
二,身体不行。历史上的李治有严重的风疾,经常头痛目眩。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出了问题。
三,时间紧迫。他知道长孙无忌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迅速扩大权力,****。如果不在**初期就做好布局,后面会越来越被动。
"陛下?"长孙无忌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这一次多了几分催促。
李治抬起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隔着那扇厚重的殿门,他仿佛能看到长孙无忌此刻的表情——恭敬中带着理所当然,关切中藏着不容置疑。
就像一个父亲在叫赖床的儿子起床上学。
但朕不是你的儿子。
朕是大唐的皇帝。
"知道了。"
李治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
"请舅父稍候,朕**后即刻前往太极殿。"
他刻意用了"请"字。
和历史上真正的李治一样——恭顺、温和、毫无攻击性。
长孙无忌不会有任何警觉。
王伏胜连忙招呼宫女太监进来伺候洗漱。李治任由他们摆布,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今天是第一次上朝。
他不能表现得太出色——那会引起长孙无忌的警觉。
也不能表现得太平庸——那会让百官彻底看轻他。
他需要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姿态:看起来是一个听话的好皇帝,但在某些关键细节上,展现出让人意外的主见。
就像下棋。第一步不能暴露全盘意图,但要埋下伏笔。
穿戴整齐后,李治在铜镜前站了片刻。
镜中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目间有几分李世民的影子,但少了太宗的英武霸气,多了几分书卷气。
这就是历史上被评价为"懦弱"的那张脸。
李治对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他迈步走出寝殿。
翠微宫的晨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五月的长安,天高云淡,远处的终南山隐约可见。
殿前的甬道上,一个身穿紫色官服、腰佩金鱼袋的中年人**手而立。
长孙无忌。
他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方正,蓄着整齐的短须,目光深沉而锐利。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到李治出来,长孙无忌微微躬身行礼:"陛下昨夜可睡得安稳?太医说陛下龙体虚弱,老臣本想让陛下多休息一日,但**后第一次大朝,实在不宜推迟——"
"舅父放心。"李治温和地笑了笑,"朕没事。走吧,别让百官等急了。"
长孙无忌点点头,自然而然地走到李治身侧略前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微妙——名义上是"引路",实际上是在"带路"。
一个半步的距离,就是君臣之间的权力落差。
李治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上去。
不急。
来日方长。
翠微宫到太极殿有很长一段路。龙辇在宫道上缓缓行进,两侧是肃立的禁军和低头行礼的宫人。
李治坐在龙辇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实际上,他在飞速地思考。
按照历史,他**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面对长孙无忌的全面控制。长孙无忌会以"辅政大臣"的名义,把所有重要的人事任命都抓在自己手里。
而历史上真正的李治,选择了忍耐。整整忍了三年。
但陈远不打算忍三年。
他也不打算急于求成。
他需要的是一条中间路线——在不引起长孙无忌警觉的前提下,用最短的时间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第一步: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第二步:通过这个人,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络。
第三步:利用情报网络,找到长孙无忌的弱点。
**步:在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贞观末年到永徽初年的重要人物——
褚遂良。忠直,但**手腕不足,目前是长孙无忌的人。
李勣。**天才,凌烟阁功臣,但此刻被长孙无忌排挤在外。
于志宁。太子詹事出身,名义上是自己的人,但性格软弱,靠不住。
崔敦礼。有能力,但资历不够。
裴行俭。现在还是个低级官员,但他知道此人未来会成为一代名将。
薛仁贵。现在还是一个无名小卒,但他知道此人三箭定天山的传奇。
一个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像是一盘棋局的棋子,等待落子。
龙辇停了。
太极殿到了。
李治睁开眼睛。
巍峨的太极殿矗立在眼前,百级玉阶之上,金碧辉煌的大殿在晨光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厢,绯袍紫袍,冠带如云。数百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的**帝。
他们的目光里有敬畏,有审视,有好奇,也有——轻视。
李治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下龙辇。
他的脚步很稳。
一步一步,踏上玉阶。
长孙无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走到殿门前时,李治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长孙无忌,微微一笑:"舅父,今日朝会,朕想先说几句话。可以吗?"
这是一个问句。但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请示。
长孙无忌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陛下是天子,朝堂之上,自然由陛下做主。"
"多谢舅父。"
李治转回头,迈步走进太极殿。
龙椅就在大殿尽头。
那是一把巨大的、镶金嵌玉的椅子。它坐落在三层丹陛之上,俯视着整个大殿。
李治一步步走上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那把椅子散发出的无形压力。
那不仅仅是一把椅子。
那是权力。是责任。是四百年大唐的命运。
他在龙椅前站定,转过身。
数百名官员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太极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治坐了下来。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重量——不是椅子的重量,而是天下的重量。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朕,今日第一次临朝。有几句话,想对诸位说。"
百官屏息。
长孙无忌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微微眯起眼睛。
李治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先帝驾崩,朕心如刀割。先帝临终前,曾握着朕的手,说了九个字。"
大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先帝遗言?这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事。
长孙无忌的眉头微微一动。
李治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先帝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这是李世民的名言。所有人都知道。
但李治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愣住了。
"朕铭记先帝教诲,自今日起,每月朔望两日,朕要在弘文馆亲自讲读经史。三品以上官员,皆须到场。"
顿了顿。
"朕年轻识浅,****,尚需诸位爱卿多多指教。但朕也希望——诸位爱卿能和朕一起,以史为鉴。"
太极殿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文臣队列中响起——
"陛下圣明!"
是褚遂良。
他率先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激动。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起——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山呼万岁之声在太极殿中回荡。
长孙无忌也跟着躬身行礼,但他的目光从低垂的眉宇间射出,落在龙椅上的年轻天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讲读经史?
以史为鉴?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
李治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回望,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第一步,落子。
弘文馆讲读——表面上是"年轻皇帝虚心求教",实际上是他搭建自己班底的第一步。
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到场。这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每一个重要大臣面对面交流,观察他们的立场、能力、性格。
而且——这是在长孙无忌无法反对的情况下进行的。
因为"以史为鉴"是先帝的遗训。反对这件事,就是反对先帝。
长孙无忌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开反对太宗皇帝的遗言。
当然,先帝根本没有说过这九个字。
但除了李治自己,谁知道呢?
朝会继续进行。
长孙无忌代表群臣奏报了几件大事:太宗山陵的营建进度、****大赦天下的诏书拟定、各地节度使的贺表汇总……
每一件事,长孙无忌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不等李治开口,就已经给出了完整的方案。
"陛下以为如何?"长孙无忌每次说完,都会加上这么一句。
语气恭敬,但分明不是在请示——而是在通知。
李治每次都点头:"舅父安排得妥当,朕没有异议。"
乖巧得像一只家猫。
朝堂上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一些老臣交换着眼神,目光中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帝嘛,年轻人,什么都不懂。有长孙大人把持朝政,大唐稳得很。
朝会散后,李治回到寝殿。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温和恭顺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王伏胜。"
"奴婢在。"
"朕问你一件事。"李治坐到案前,目光直视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贴身太监,"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王伏胜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奴婢从贞观十三年入东宫侍奉,至今已有十年。"
"十年。"李治点了点头,"十年里,朕待你如何?"
王伏胜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行了,起来。"李治摆了摆手,"朕不是要听你说这些。朕只问你一句话——"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朕想知道,先帝驾崩那晚,长孙大人在翠微宫待了多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王伏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了李治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和,没有懦弱,没有他印象中那个不谙世事的年轻皇子。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冷静到近乎可怕的掌控欲。
王伏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奴婢……"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奴婢那晚值守在偏殿,不曾——"
"王伏胜。"
李治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做朕真正的心腹?"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王伏胜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不知道皇帝今天怎么了。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奴婢……"他重重地叩下头去,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奴婢愿为陛下效死!"
李治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将翠微宫染成一片血色。远处的长安城笼罩在暮色之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那是大唐的都城。
那是他的都城。
"从今天起,"李治背对着王伏胜,声音很轻,"朕要你做朕的眼睛和耳朵。宫里宫外,任何人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尤其是——"
他顿了一下。
"长孙大人。"
王伏胜的头埋得更低了。
"奴婢遵旨。"
李治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中的长安,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长孙无忌。
你以为朕是那个任你摆布的李治。
但你错了。
你面对的,是一个读过你结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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