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的最后一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起床，而是今天几号。，屏幕上显示：三月十五日，星期三。。。，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桌前拿起那摞房产证。、两本、三本……六本。，每一本上都写着她的名字。——六套拆迁安置房。十二年前父母失踪后，她就靠着收租过日子。六套房，五套出租，一套自住，每个月租金收入两万三。在这个二线城市的边缘地带，够她活得不错，但离“有钱人”还差得远。，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每个租客的信息：，王建国，押金两千，月租一千八，已交租至三月五日（逾期十天）。，李梅，押金两千五，月租两千，已交租至三月十日（逾期五天）。，赵大勇，押金两千，月租一千九，已交租至三月十五日（今天到期）。……。她的字写得不漂亮，但很清楚，每一笔都算得明明白白。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钱的事，不能含糊。
**钱婉清以前常说：“多多，你算账比我行，以后肯定能当会计。”
她爸钱建国则说：“当什么会计，当银行行长多好。”
当时她才十二岁，觉得爸妈说的话都很遥远。现在她二十四了，爸妈失踪十二年了，她既没当会计也没当行长，当了包租婆。
“包租婆也不错。”钱多多自言自语，“旱涝保收，躺着赚钱。”
她把房产证整整齐齐地放回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二十三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块。这是她十二年的积蓄，不多不少，刚好够她看中的那间商铺的首付。
那间商铺在城南的新商圈，四十平米，总价一百二十万，首付三十六万。她还差十二万。
“再攒一年就够了。”她合上记账本，开始盘算今天的行程：先去银行查账，再去菜市场买菜，下午去301室催租，晚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而是一条新闻推送。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紧急通报：全国多地出现异常天象，请市民留在室内，不要外出。”
钱多多皱了皱眉。异常天象？她走到窗前往外看，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但没什么特别的。
“估计又是哪儿的沙尘暴吹过来了。”她没当回事，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急促，像是有人在跑。然后是隔壁301室老王的声音：“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钱多多满手泡沫，探出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愣住了。
天确实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黑，是像有人把墨汁泼在天上那种黑。黑色的云从东边压过来，速度极快，像潮水一样翻滚。
不对，不是云。
是黑色的……光？
钱多多来不及多想，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推送，是小区业主群的语音通话。她接通，里面传来物业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各位业主，快关窗！不要出门！天上掉下来东西了！”
钱多多还没反应过来，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冲到窗前，看到楼下街道上，一个中年妇女被黑色的光柱击中。不是打雷，不是闪电，而是一束纯粹的黑色光，从天空裂缝中射下来，准确地照在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像玻璃一样，能看到背后的景物。
三秒钟后，女人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凭空消失，连衣服都没留下。
钱多多的手紧紧抓着窗框，指关节发白。
她见过死亡，至少电视里见过。但这不是死亡，这是……蒸发？
“这**到底是什么？”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手机业主群里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
“有人在外面吗？”
“我看到楼下的王阿姨不见了！”
“别出去！都别出去！”
“**呢？报警电话打不通！”
钱多多试着拨110，忙音。拨119，忙音。拨120，忙音。
所有电话都打不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
确认租客的押金还在。
她翻出押金收据的存根，一张一张核对。六套房，押金总额一万两千五。这些钱在她***里，只要银行不倒闭，就没事。
就在她算账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声惨叫。
是老王的。
钱多多犹豫了一秒，还是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暗，灯管在闪烁，像恐怖片里的场景。老王家的门开着，老王的拖鞋在门口，人不见了。
“老王？”她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她正要关门，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炸开，黑色的潮水从外面涌进来。不是水，是半透明的、像幽灵一样的东西，铺天盖地地涌进楼道。
钱多多“砰”地关上门，反锁，还搬了把椅子顶住。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然后是敲门声，很有规律，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有人吗？”一个声音问。
那声音不像人，像录音机快没电时那种扭曲的声音。
钱多多没回答，也没动。她蹲在门后，捂着嘴，眼睛盯着门板。
敲门声持续了三十秒，然后停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
钱多多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正要站起来，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不是推送。
屏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图标，图标上写着四个金色的字：阴间银行。
图标的下面，是一条短信：
“您的阴间***已激活，当前余额：负九千九百九十九冥钞。”
钱多多盯着这条短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