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病房。
贺雨潇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南记的皮蛋瘦肉粥。
那是我以前最爱喝的。
“祝南天,你闹够了没有?”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不耐烦地抱怨。
“昨晚连医院的电话都敢黑,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小影不就是弄坏了你一个刹车吗,你至于装死装到现在?”
她走到病床前,声音戛然而止。
病床是空的。
床单被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床头柜上空无一物,连我平时喝水用的玻璃杯都不见了。
贺雨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行啊,学会离家出走了?”
“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会去求你回来?”
她把保温桶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转身就要出去找护士。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昨晚负责抢救的主治医生。
医生眼底布满血丝,脸色铁青。
“贺女士,你终于肯出现了。”
医生的声音冷得像冰。
贺雨潇皱了皱眉,语气傲慢。
“祝南天呢?他去哪儿了?”
“让他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家。”
医生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贺女士,祝先生已经在昨晚凌晨两点十四分,宣告死亡了。”
贺雨潇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荒谬的笑。
“你开什么玩笑?”
“他昨天下午还在病房里骂我蠢!”
“只是轻微擦伤,怎么可能会死?!”
医生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夹拍在她胸口。
“你自己看!”
贺雨潇下意识地接住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白底黑字的《死亡医学证明书》。
死因那一栏,赫然写着:急性溶血反应导致多器官衰竭。
“溶血?”
贺雨潇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开始发颤。
“怎么可能溶血?他只是输了个血......”
医生冷笑一声,翻出文件夹里的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张《输血同意书》。
“贺女士,祝先生是A型血。”
“但你在这张同意书上,勾选的是O型血!”
“而且,你签了字!”
医生指着右下角那个潇洒锐利的贺雨潇三个字,手指都在哆嗦。
“我们护士再三确认,你当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签了字!”
“昨晚抢救的时候,我们给你打了三十几个电话!”
“你全给拉黑了!”
贺雨潇死死盯着那张同意书。
那个她亲笔签下的名字,此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进她的眼睛。
“不......这不是真的......”
她拿着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急着去接小影......”
“我以为只是走个过场......”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眼眶猩红。
“你们是医生!你们怎么能不核对血型?!”
“是你们害死了他!是你们!”
医生一把推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
“贺女士,血型是根据家属提供的既往病历和签字确认的。”
“你作为他的妻子,连自己丈夫的血型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医生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遗体已经送去***了。”
“贺女士,****吧。”
贺雨潇脱力般地跌坐在病床上。
保温桶被碰倒,温热的皮蛋瘦肉粥洒了一地。
她看着那一地狼藉,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阿天......”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滑稽。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