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晴岫去找你了？"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顿了顿，"我回头跟她说，不会再有下次。"
"无所谓。"我靠在阳台的铁栏杆上，"说正事。你昨天说要认回知予，你打算怎么认？"
"先做亲子鉴定，确认法律关系。然后谈抚养权。"
"抚养权在我手上。"
"我知道。"霍淮安的语气很平，"但我有能力给他更好的一切。最好的画室，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学校。殷若棠，你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赚的钱够给他买几管颜料？"
这话戳在最疼的地方。
知予用的水彩颜料是我在网上拼单买的便宜货，一套三十六色才四十块钱。曲老师说过，那种颜料色彩饱和度差，画出来发灰。
但知予从来没说过一个字。
"你调查过我？"
"我去了文化馆。"霍淮安说，"看了他画画。那个孩子有天赋，不应该被埋在这种小地方。"
"小地方怎么了？"
"他可以去更大的世界。"
"他在我身边就是他最大的世界。"
霍淮安沉默了很久。
"下周一，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先做鉴定，再谈后面的事。你配合的话，一切好商量。***的话……"
"你就用钱砸我？"
"我不想那样。"霍淮安说，"但为了这个孩子，我不会让步。"
挂了电话。
荷城的夜风从阳台灌进来，带着巷子里炒菜的味道。
我站了很久，浑身冰凉。
不对，不能用这个词。
我站了很久，从头冷到脚。
5.
周五，我开始翻箱倒柜。
床底下那个铁皮盒子被我拖出来，盖子上落了一层灰。
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
一张房产证。
一本存折。
知予的出生证明，疫苗本，从***到五年级所有的成绩单、奖状、体检报告、缴费收据。
还有这些年我给他拍的照片，从刚出生皱巴巴的小猴子，到现在瘦高个儿的少年。
我把东西按年份分好，装进透明文件袋，贴上标签。
十一年，装了满满两箱。
我妈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东西，苹果差点掉了。
"宁宁，你干什么？"
"留证据。"我头也没抬，在理知予二年级时画的第一幅水彩，"霍淮安要打官司抢孩子，我得有东西拿出来。"
"他真要打？"
"律师下周就找上门了。"
我妈把果盘放在桌角，整个人矮了一截。
"怎么就成这样了……安安稳稳过了十一年，他怎么突然就窜出来了……"
"妈，别难过。"
我站起来搂住她。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知予从咱们家带走。"
"可咱们怎么跟他争啊。"我**声音闷闷的，"人家有钱有人，请律师跟请保姆一样。咱们家连个认识法官的都没有。"
"有钱不等于有理。"
"**说得对，这世道有时候有钱就是有理……"
我没接话。
因为她说的，未必是错的。
6.
周六，知予去上英语补习班。
我请了一天假，带着那张房产证和存折去了荷城最大的银行。
存折是霍淮安当年留下的，户名写的是我，金额三百万。十一年了，一分钱没动过。
柜台的小姑娘接过存折看了看，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女士，您这个账户有联动授权人，取款超过五万需要联动授权人确认。"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账户虽然是您的名字，但开户时绑定了另一位先生的信息。大额操作需要他同步确认。"
我握着存折的手紧了紧。
"那个人是谁？"
"抱歉，涉及客户隐私，我们不能告诉您。建议您联系开户时的那位先生，**联动授权。"
我拿着存折走出银行，站在台阶上想了很久。
联动授权人，肯定是霍淮安。
存折在我名下，实际控制权还在他手里。我一动钱，他那边就有提示。
十一年我一分没碰，他那边风平浪静。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当年那三百万，不是补偿，也不是良心。
是一根拴在我脖子上的绳子。
他随时可以拽一下，看看我还在不在原地。
我把存折收进包里，又掏出那张房产证看了看。
澜城新港区，某小区某栋某号。
十一年前那个地段还是一片工地，现在那一片的房价我在手机上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