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咬伤小太子
那个下午，我正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给女儿搓校服上的油渍，***周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那种语气，慌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抖得像筛糠，却带着一股催命般的急迫，让我手里的肥皂"啪"一声掉进盆里，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我知道女儿林朵朵闯了祸，一路上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冲出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从"按着她的头磕头认错"到"倾家荡产赔医药费"的每一种可能。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当我连滚带爬冲进园长办公室，准备把女儿拎过来当面赔罪时，一向势利的贵族***园长，却一把拦住我，锁死了门，用一种让我后背发麻的眼神盯着我，说出了那句让我整个人生都拐了弯的话。
手机响的时候，我左手掐着朵朵的小裙子，右手在搓板上来回使劲，指关节磨得通红。
我叫林晚，一个离婚两年的全职妈妈，***余额常年在四位数和五位数之间挣扎。
朵朵上的是全市最贵的私立***，星辰****。学费一年十二万，是我**陈志远唯一还在履行的义务，**判的，他赖不掉。
"林女士吗？我是朵朵的班主任周老师，你现在，现在必须马上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像是在跟我说话，倒像是在求救。
我心里一沉。能让一个干了十几年的幼教老师慌成这样，这事绝对小不了。
"周老师，朵朵她是不是又跟小朋友打架了？"我压着嗓子问，手指不自觉地去拧搓板上的衣服角。
"不是打架。"周老师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林女士，你女儿把楚少爷的胳膊咬出血了。楚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再不来，我怕，我怕这事就不是***能压住的了。"
楚少爷。
楚董。
这两个称呼像两记闷棍砸在我脑门上。
我虽然穷，但我不傻。整个江城谁不知道楚家，楚正南，本市首富，名下的产业**地产、医疗、物流，手底下光司机保镖就有几十号人。他的独孙楚念，是整个星辰****的"小太子"，据说每天上下学都有两辆黑色商务车接送，班里的老师对他比对自己亲儿子还小心。
我女儿，咬了他。
咬出血了。
我扔下衣服，抓起包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踩空了一级台阶，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龇牙，但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爬起来继续跑。
打车的时候手抖得点了三次屏幕才下单成功。
坐在后座上，我脑子里全是朵朵那张虎头虎脑的小脸。
这孩子随我，脾气倔，脑子犟，***里三天两头跟人起冲突。上个月刚因为抢积木把一个小男孩推倒了，我赔了人家两千块钱，在家长群里道了三天的歉。
可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咬楚家的孩子？
这是捅了天了。
出租车在星辰****门口停下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停着的三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清一色的连号，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廊下，腰板挺得像门柱，一看就不是普通家长。
我的腿发软了一瞬，但还是咬着牙往里走。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用眼神朝走廊尽头努了努。
走廊很安静，教室的门全关着。平时这个点应该是户外活动时间，但今天一个孩子都看不到。
整座***像被人摁了静音键。
我加快脚步往朵朵的教室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你们***就是这么管孩子的？一群拿着高薪的废物！"
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周老师从旁边一间空教室里闪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反方向拉。
"别去那边，楚家的人在那儿。"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园长在办公室等你，先去园长那儿。"
"我女儿呢？朵朵在哪？"
"朵朵在园长办公室。你先去，快。"
我被她推着往园长办公室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等我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园长，而是朵朵。
她坐在沙发角上，两只脚够不到地，晃来晃去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