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礼凶影
葬礼凶影
痛。
这是我恢复意识时唯一的感受。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剧痛。我感觉自己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每一寸脊椎都在发出**的**。
“姐姐？姐姐你醒了吗？”
温柔的声音像一根**进耳膜。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浅米色的幔帐，熟悉的雕花床顶，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我躺了整整三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上辈子最后一个画面像爆炸的碎片一样扎进我脑海——
“清漪，你太碍事了。”
陆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是沈婉那张精致的脸，她在笑，一边笑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按在我肩膀上。我看着她的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风灌进耳朵，我的身体在失重，后背重重砸在旋转楼梯的棱角上，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在坠落，而他们在俯视。
“姐姐！”
声音比刚才更近了，带着隐约的不耐烦。我偏过头，看见一张和我七分像的脸正凑在我面前，杏眼微红，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沈婉，我亲爱的妹妹，在上辈子亲手把我推下楼梯的女人。
“你怎么哭了？”她伸出手，想要擦拭我的眼角，“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下意识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手指。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只是梦到父亲了。”
沈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翳，但很快又被温柔覆盖。“是啊，今天……今天是爸爸的葬礼。”她垂下眼帘，语气哽咽，“姐姐你要节哀，妈妈已经病倒了，你要是再倒下，咱们家就真的撑不住了。”
说得真动听。
我在心里冷笑，但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脆弱。“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换身衣服就来。”
沈婉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双杏眼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关切、试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门关上了。
我翻身坐起来，赤脚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眶微肿，嘴唇毫无血色。这张脸我太熟悉了，十年前的我，二十五岁的沈清漪，刚从国外读完M*A回来，意气风发又天真得可笑。
我抬起右手，看向手腕。
那里什么都没有，皮肤光滑得像从未受过伤。可我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的最后一个夜晚，沈婉把我推下去时，我的手腕撞在楼梯扶手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后来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往下淌，染红了白色的大理石台阶。
现在它却完好如初。
我用力掐了一下那块皮肤，疼痛真实得令人安心。重生，这两个字浮现在我脑海里，带着一种荒诞又真实的确信。我没有死，我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父亲的葬礼。
窗外传来车辆引擎声，接着是人声和脚步。我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沈家老宅门前的草坪上已经摆满了花圈，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来的都是沈氏集团的股东、合作商，还有一些远房亲戚。
葬礼，真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我换上黑色连衣裙，把头发随意盘起来，对着镜子深呼吸几次。上辈子的今天，我是什么状态来着？哭得晕过去好几次，全程被沈婉搀着，连父亲的遗言都没来得及听全。沈婉在追悼会上哭得比我惨，博得一片同情。
然后父亲下葬之后的第三天，他的私人律师季深宣布遗嘱，我才知道父亲把大部分的股权和遗产都留给了我，沈婉只得到少部分不动产。紧接着，那场豪门里最常见的戏码就上演了——沈婉哭着说姐姐你太狠心，陆辰说清漪**妹也不容易，母亲说你何必跟妹妹争，不如分她一半。
我信了。
我把继承权让了出去，活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大小姐，车备好了，夫人在楼下等您。”是赵伯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与沉重。
“知道了赵伯，我这就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推门而出。
走廊很长，铺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