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阵子特别迷顾砚辞，我偷偷在快递代收软件里把他的昵称改成了"老公"。
这个软件有个家庭共享功能，添加***之后，对方的快递到了会给你推送语音提醒。我当然没真加他好友，只是在自己的备注栏打上"老公顾砚辞"五个字，每天看一眼过过干瘾。
结果那天高数大课，两百号人坐满阶梯教室。
我上节课做小组汇报，手机蓝牙连着讲台的扩音器，汇报结束忘了断开。
张教授正讲到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讲台那台扩音器突然发出一道清脆的女声。
字正腔圆，音量拉满。
"您的老公顾砚辞，有一个快递已送达菜鸟驿站，请及时领取。"
教室瞬间死寂。
两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的我。
张教授推了推老花镜，一脸茫然。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顾砚辞缓缓转过身。那双平时只盯竞赛题集的眼睛，此刻不紧不慢地扫了过来。
我僵在座位上，血液倒流。
旁边陶念念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指甲快掐进肉里。她用气声说："完了完了完了。"
但我没空理她。
因为顾砚辞站起来了。
他越过第一排的桌子，步伐不紧不慢，一排一排往上走。教室里两百号人的脑袋跟着他的动作齐齐转动，像在看一场慢动作回放。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停了两秒。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只有前后三排的人能听清。
"老婆，我的快递呢？"
整栋教学楼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脑子里全是白噪音。
坐在第三排的江映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她死死盯着顾砚辞的背影，脸色铁青。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顾砚辞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收回目光，对张教授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第一排坐下。
背影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念念的指甲终于从我胳膊上松开。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
"沈鹿溪你是不是要死了？？？你偷偷备注的事被全系两百人听到了？？？"
我缓缓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是的。
我要死了。
张教授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黑板："同学们，继续。"
他大概没听清那条语音的内容，只当是手机响了。
但底下两百号人没一个在看黑板。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沈鹿溪是不是疯了？备注顾砚辞老公？"
"等一下，顾砚辞刚才喊她什么？老婆？"
"不是吧，他们俩在一起了？"
"不可能。江映月追了顾砚辞一整年他都没搭理过，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学渣？"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
我把头埋进胳膊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陶念念在旁边疯狂戳我的后背："你倒是说句话啊！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我备注顾砚辞为老公是事实。
被两百人听到了也是事实。
而顾砚辞那句"老婆我的快递呢"。
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嘲讽我，我一个字都分析不出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第一个冲出教室。
身后传来陶念念追赶的脚步声和江映月不知道对谁说的一句话。
"有些人也不照照镜子，就她这成绩，也配？"
我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我看到一台自动贩卖机，拐弯过去就是楼梯间。
我想躲进去缓一缓。
结果刚拐过弯，就看见一个人靠在楼梯扶手上。
顾砚辞抱着胳膊，正低头看手机。
他抬起眼，视线正好对上我的。
"跑这么快。"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是做贼心虚？"
我转身就想走。
"沈鹿溪。"
他叫我名字了。
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顾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
"你那个备注，多久了？"
我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脑子飞速转动。
绝对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顾学长，你听我解释，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他挑了一下眉。
"拼多多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砍一刀的软件。"
"知道。"
"它最近出了一个新活动，就是添加好友然后给好友起外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