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量说出了第一句话。
"各位，非常抱歉，需要中断一下今天的提案。"
方锐皱了皱眉。他旁边的助理停了笔。
周衍的表情变了，他对着耳麦那头压低了嗓门："苏念，你想干什么？马上继续！"
我没理他。
"我需要向在座的各位通报一件事。"我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送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在刚才，就在我站在这里为华锦时尚做提案的过程中，我收到了公司人事总监发来的解聘通知。"
整个展示厅安静了。
方锐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他旁边的两位同事对视一眼。
周衍从椅子上弹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在方锐的注视下硬生生忍住了。
刘副总在旁边拉他的袖子，满脸惊慌。
我继续说。
"通知上写的理由是工作表现未达要求。但三个月前，我设计的云岫系列为华锦创下了单季最高销售纪录。这个数据，在座的商务同事可以作证。"
没有人接话。
"所以，作为一个已经被公司解聘的人，我认为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资格，再继续代表华锦时尚进行任何商业提案。"
我把遥控笔轻轻放在***。
"今天的展示，到此结束。给各位带来不便，非常抱歉。"
说完这句话，我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
从头到尾没看周衍一眼。
我转身，迈步往展示厅的侧门走去。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传来刘副总压着嗓子叫"苏总"的声音，传来方锐用中文问"这是什么情况"的疑问。
我没回头。
推开侧门，走廊里的灯光白晃晃的，安静得只剩我的鞋跟敲地板的声音。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走到电梯口，我按了下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我掏出手机，退出了公司的内部通讯群组。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沈远征。
我读研时的导师，国内服装设计领域的元老级人物，教了三十年书，带出来的学生遍布行业各个层面。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我的全部实力，包括那些华锦时尚永远不知道的部分。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措辞简短："沈老师，打扰您。刚才在为华锦与雅格集团做提案时，会议中途收到了公司的即时解聘通知。理由是工作不达标。我已中止提案离场。情况比较特殊，先向您报备。"
发送。
三秒后，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沈远征"三个字。
我接通。
"苏念。"电话那头，沈远征的嗓音沉稳，但带着明显的火气，"你刚才发的那条消息，我没看错吧？他们在提案现场开除你？"
"是。"
"周衍？"
"应该是他安排的。"
沈远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荒唐。"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追问了三个问题：解聘理由具体写了什么、之前有没有任何预警、我手里有没有保留东西。
我一一回答。
"苏念，你听我说。"沈远征的语气变得很重，"你没有任何问题。在那种情况下站起来走人，是对的。没有人有义务在被羞辱的同时还要替对方卖命。"
"谢谢老师。"
"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帮你留意着。"他顿了顿，"华锦这个做法，行业里不会没人看见。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电话挂断。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厅，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
叫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我才松了劲，靠在椅背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气。
手机开始不停振动，公司群里炸了。
"听说苏念在雅格的提案现场被开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刚拿了内部表彰？"
"我朋友在展示厅门口，说雅格的人脸色很不好看，提前走了。"
"完了吧，这单子估计黄了。"
"听说是得罪周总了……"
我关了消息提醒，把手机丢在包里。
让他们回去吧。
车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阳光落在我的手背上，有一点暖。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
周衍。周雨萱。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我从包里翻出一个不起眼的存储盘，捏在手心。
这里面存着"浮光"系列从第一笔草稿到最终定稿的全部文件，每一个版本都带着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