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在城中村捡破烂，拆迁办却通报我是亿万楼王

顾长海摔筷子的声音响起时，我正低头编辑给房客的催租消息。
这个月家里又超支了。原因是我给女儿念念买了一盒五十块钱的积木。五十块。就这五十块，他从厨房骂到了客厅，声音大得楼上邻居都能听见。
我没抬头看他，点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头像，一个戴安全帽冲镜头比剪刀手的中年男人。我的老租户张哥，城南那套两室一厅租了快三年了，从不拖欠。
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语气客气但公事公办。
"张哥，下季度租金三千，月底前结清哈，老规矩。"
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我锁了屏幕，准备去收拾被他拍歪的碗筷，顺便把缩在小房间不敢出来的念念哄一哄。
手机震了一下。
来得倒是快。我以为是张哥发来的转账确认，顺手点开一看。
没有转账，只有一行字。
"什么租金。"
我愣了一下。张哥今天怎么了？
没太当回事，随手回了一句。
"就上次说好的呀，三千一个月。哥你不会想赖账吧？"
消息发出去，我觉得自己语气可能重了点。但张哥为人实在，应该不会介意。
手机又震了。
"你好好说话。我这里没有什么三千一个月。"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张哥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
可能心情不好吧。我耐着性子又打了一条。
"张哥你今天怎么了？合同****写着呢，到时候我可上门了啊。"
对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四个字。
"你到底是谁。"
我攥手机的那只手一抖，指甲嗑在了屏幕边框上。
张哥不可能问我"你到底是谁"。我们打了三年交道了。
我赶紧点开了聊天窗口顶部的头像。
不是安全帽。不是剪刀手。
是一张端端正正的军装证件照。
备注写着三个字。方政委。
方政委昨晚刚在家属群里发了条活动通知，他的聊天框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到了张哥前面。我刚才一边挨骂一边心不在焉地点开，根本没看名字。
我不仅给师政委催了租，还说人家赖账，还威胁要找上门去。
手机差点掉进洗碗池里。
我正想着怎么补救，客厅里顾长海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才训我的余火。"方政委，**，我是顾长海。"
下一秒，他的脸就变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见电话那头方政委的声音：
"顾长海，你老婆刚才给我发消息催租，还说要上门。到底怎么回事？她在外面做什么工作？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没跟组织说？"
顾长海的脖子一节一节地僵硬起来，最后整个人像被灌了石膏一样定在那里。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认识。上次他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我在部队家属聚餐上不小心把汤洒在了团长夫人的裙子上。
"林舒。"他把我的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在外面给人收租？"
顾长海站在客厅正中间，两条腿分得很开，像在操场上训新兵。
我坐在沙发角上，念念窝在我怀里，被她爸的声音吓得把脸埋进我的衣服不肯抬头。
"不是给人收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朋友开了个小旅馆，收不回来款，让我帮忙催一下。"
"朋友？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高中同学。"
顾长海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念念的身体缩了一下。
"林舒，你知不知道方政委怎么跟我说的？他说，顾长海，你一个营长，连老婆都养不起，让她出去给人跑腿收钱，传出去你们营的脸往哪儿搁。"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心疼我，是因为丢脸。
我认识顾长海六年了。这个男人可以容忍贫穷，容忍辛苦，可以三年不买一件新衣服，可以连着一个月吃食堂剩菜。但他不能容忍丢脸。在他的世界观里，面子比命重要。
"你现在马上给方政委打电话道歉。"他命令道。
"说什么？"
"说你发错了。说你跟朋友开玩笑。说什么都行，把这事圆过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催租消息****挂在聊天记录里，"三千一个月""合同****""上门"，每一个字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