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经过全家人的一致商量，这套房子要过户给小强结婚用。"李母意气风发地坐在餐桌主位上，居高临下地宣布。
"麻烦你赶紧把字签了。哦对了，房产证你放哪儿了？一起拿出来。"
我抬眼看着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满脸堆笑叫"好儿媳"的婆婆，不过三年光景，她已经从一个逢人就夸"我家媳妇有本事"的老**，变成了一个理直气壮抢我房子的吸血鬼。
"放在卧室柜子里。"我语气平淡地回应。
"那赶紧去拿，别耽误事儿。小强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总不能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拿不出来。"李母像赶佣人一样朝我挥了挥手，姿态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的手指在面前那杯被震翻了一半的果汁杯上轻轻摩挲，低下头，嘴角的弧度被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我叫沈念，今年三十二岁，一家外资公司的销售总监。
或者说，是这个家里唯一真正挣钱的人。
"沈念，你没听见妈说话吗？愣着干什么？"**坐在婆婆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缓缓抬起头，视线从餐桌上那张红彤彤的房产过户确认书上移开，逐一扫过这张八仙桌周围每一张吃相难看的脸。
李母满脸褶子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笑意。小叔子**的弟弟李辉，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仿佛这套价值千万的房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李辉身边坐着他的未婚妻赵敏，一个烫着**浪、涂着猩红指甲的女人，正用那双描了三层眼线的眼睛打量着客厅的装修。
还有我的丈夫，**。
"我听得很清楚。"我慢慢放下果汁杯，"我只是想问一句，这件事，是谁先提出来的？"
李母发出一声干笑："这还用谁提出来？一家人的事，当然是一家人商量着来。你嫂子是长嫂，小强要结婚，你帮衬帮衬，天经地义。"
"**，这事你什么意思？"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丈夫身上。
**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没有看我的眼睛，闷声说了句："妈说得有道理，小强是我亲弟，咱们帮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我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这套房子是我的钱全款买的。"
"你的钱？"李母拔高了音量，那张堆满皱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沈念，你嫁到我们**，挣的钱就是**的钱。你一个女人家，自己住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小强都二十七了，连个结婚的窝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妈说的对。"李辉终于放下手机，插了一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懒散，"嫂子，你们公司一年给你开那么多工资，再买一套不就完了？这套你先让给我，算我借你的行不行？"
借？
我看着他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没有说话。
"小念。"**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温和实则充满施压的语气说道，"你就大度一点，别为了一套房子把家里闹得不愉快。妈年纪大了，你让她操心，她身体怎么受得了？"
"大度？"我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这套房子多少钱？"
"不就是一套房子吗？"**的语气里带出了一丝烦躁，"我们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
李母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沈念你这个人就是小气。当初你买这房子的时候，也没跟家里商量过，自己就做主了。现在家里有需要，你让出来，那叫识大体、懂事理。"
赵敏在旁边掩着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妈说得对，一家人嘛，哪有那么多你的我的。"
她叫得那声"妈"，比我还顺溜。
我低头看着那张过户确认书，上面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号、房产地址，连手指按压的位置都贴心地画了一个小圆圈。
这一切，显然不是今天才临时起意的。
"好。"我说。
餐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你说什么？"李母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
"我说好，我签。"我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拔开笔帽。
"嫂子，你可想清楚了啊。"李辉突然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签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想得很清楚。"
笔尖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