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张银色光盘。她看了看窗外的试验田，天已经黑了，田里什么也看不见。她把塑料袋放进自己的挎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沈国栋是个在农业系统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干部，性格强势，家里的事从来都是他拍板。
他最大的骄傲，是大女儿禾宁五年前进了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实验室，一头扎进去搞出了一个抗旱高产新品种的专利。这个专利通过了省级鉴定，已经在三个乡镇做了小面积试验，效果惊人。
但他最大的心病，是小女儿佳琳。
沈国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沈禾宁，二十八岁，是他和前妻生的。前妻在禾宁十岁那年病故，沈国栋两年后娶了周美华，生了佳琳。
禾宁从小就安静，学习好，不爱说话，大学读的农学，毕业后回到县里，进了推广中心的实验室，一干就是五年。
佳琳今年二十三，高中没读完就不念了，成天在省城逛街、做美甲、拍短视频，花钱大手大脚。周美华惯着她，沈国栋也舍不得管。
"禾宁这孩子，从小就闷，长大了还是这样。"沈国栋常跟老同事抱怨，"都二十八了，还窝在实验室里种地，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有，你说急不急人？"
"佳琳虽然读书不行，但嘴甜啊，会来事，长得也好看。就是没个正经身份，出去不好说。"
沈国栋嘴上这么说，心里的偏心却早就不是秘密。
佳琳每次回家都给爸妈带东西，化妆品、零食、围巾，样样不落，一进门就搂着沈国栋的胳膊撒娇。
"爸，我给您买了条新围巾，纯羊绒的，可暖和了，您上班戴着。"佳琳一进门就嚷嚷，逗得沈国栋笑得合不拢嘴。
而禾宁虽然孝顺，但不会表达，每次回来都是闷头干活，帮忙收拾屋子、修水管、换灯泡，话却很少。
"禾宁，你看看**妹多会说话，你也学着点。"周美华有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数落她。
禾宁每次听这话，只是淡淡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两姐妹的差距在外人眼里更加明显。佳琳在社交平台上有几千个粉丝，天天晒穿搭、晒下午茶，评论区一片追捧。而禾宁的朋友圈永远只有实验田的照片和几行枯燥的数据记录。
"你看佳琳，穿得漂漂亮亮的，认识那么多人。再看看禾宁，成天灰头土脸蹲在地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周美华跟邻居闲聊时，语气里满是嫌弃。
邻居劝她："禾宁搞研究的，有真本事，将来说不定有大出息。"
"搞研究？种地能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佳琳找个好人家嫁了，实在。"周美华撇撇嘴，根本听不进去。
两年前，佳琳回家时无意中看到禾宁桌上的一份专利受理通知书，随口问了一句"姐这是搞了个什么大发明"。沈国栋当时没当回事，但周美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从那以后，周美华就开始频繁打听禾宁专利的进度，嘴上说是"关心姐姐"，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盘算。
佳琳谈了个男朋友叫韩少卿，家里做农产品生意的，算是县里的小富二代。韩少卿嫌佳琳没学历没本事，吵过好几次。
"你除了花钱还会什么？我妈说了，我们韩家找媳妇不能找个花瓶。"韩少卿这话直接把佳琳说哭了。
佳琳哭着回家找周美华，周美华当晚就跟沈国栋吹枕头风："老沈，佳琳没学历，人家韩家看不上。你想想办法，禾宁不是搞了个什么专利吗？能不能让佳琳挂个名？有了这个身份，韩家就没话说了。"
沈国栋一开始犹豫，但周美华连续劝了半个月，加上韩少卿放话说"如果佳琳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婚就算了"，沈国栋终于松了口。
"禾宁有本事，再搞一个就是了。佳琳就这一条路。"沈国栋说服了自己。
这才有了会议室里那一幕。
专利署名变更手续需要原研发人签署放弃**。沈国栋利用自己副主任的职权，安排了内部流程，只差禾宁那个签字。
禾宁签了。
签字那天，陶然在走廊里追上禾宁，拉着她的袖子不放。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怎么能签？"陶然哭得妆都花了。
"签了就签了。"禾宁把陶然的手轻轻拿开，"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