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下葬的第三天，**在饭店摆了桌答谢宴，三姑六婆加上**本家，坐了满满四桌。
席间，婆婆赵秀兰猛地把筷子一摔：
"既然人都在，有件事我必须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
"周雅琴，**那三百万拆迁款，是不是全偷偷转走了？"
满桌人面面相觑，以为老**心情不好说糊涂话。
赵秀兰摆摆手："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提，怕伤了一家人和气。"
可下一秒，她从随身的黑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可这是**亲笔立的遗嘱，****写着，钱归**。周雅琴，你敢说没偷？"
五天前，我爸在重症监护室最后一次睁开眼，费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他嘴唇翕动，我把耳朵贴过去，只听清三个字。
"别急，丫头。"
第二天，他就走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赵秀兰唾沫横飞的样子，一口菜也没再夹。
饭店门被推开，**西装笔挺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夹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妈，律师到了，趁今天人齐，把事情了了吧。"
律师推了推眼镜，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码在桌上。
"各位，这是周建国先生生前所立遗嘱的公证副本，明确写明名下拆迁补偿款三百万元整，由女婿**全权继承。"
我三姨坐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雅琴，这是真的？"
我没回答。
赵秀兰接过话头，掏出手帕抹眼泪："我们**也不是贪图**那点钱。可这是他老人家的遗愿，****在这儿摆着。"
"你要是心里有鬼，趁早把钱吐出来，咱好聚好散。"
**的大伯在旁边点头："秀兰说得在理。亲家公既然立了遗嘱给**，那就是**的。做人要讲规矩。"
二姑也跟着附和："就是，老爷子病了这几年，不都是**家出钱出力伺候的？给他点补偿不是应该的吗？"
一桌人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你怎么看"。
**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把一支笔推过来。
"雅琴，签了吧。我爸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他喊的是"我爸"。
我爸也曾经是**。
在我爸最后那半年住院的日子里，赵秀兰没来过一次。
**来过三次，加起来不超过两个小时。
每次都是匆匆放下一箱牛奶就走，病房门都没进。
我一个人翻身、喂饭、擦洗、守夜。
整整一百八十三天。
"签什么？"我问。
律师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财产转移确认书。确认您知晓并认可遗嘱内容，放弃对上述款项的一切**主张。"
赵秀兰拍了一下桌子："你也别装傻，**的户头密码你知道，钱到底在不在里面，你心里最清楚！"
我盯着那张纸上的字，一个字也没签。
**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骨头被捏得发疼。
他压低声音，像哄小孩又像威胁："别闹了，让亲戚们看笑话。回去我跟你细说。"
我抽回手腕。
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这份遗嘱，我需要时间核实。"
赵秀兰顿时炸了："核实什么核实！******的签名你不认识？你个白眼狼，******你就想独吞他的钱！"
她嗓门大得整个饭店都在看。
**站起身挡在我前面，对着亲戚们做了个歉意的手势："行了妈，今天先到这儿，回去再说。"
他转头看着我，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签字，要么法庭见。"
我拎起包，一个人走出了饭店。
没有人追出来。
一个都没有。
从饭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我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才发现手机有十七个未接电话，全是**家里人打的。
还有一条赵秀兰发来的语音，点开，她的声音尖得刺耳：
"周雅琴，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行，你等着。三天不签字，我让你连**的门都进不来。"
我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儿？"
我报了家里的小区地址。
到了楼下，单元门的密码锁竟然打不开。
我试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