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知书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什么都没有了。
念念从奶奶家被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沈越洲一早出了门，没说去哪。我没问。
念念进门的时候，肩上背着她的粉色书包，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没有叫我。
换好鞋走到客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用手抹了抹书包上一道不存在的褶皱。
"念念。"
她抬头看我。
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
"妈妈。明天上学吗？"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什么人。
我蹲下来，想抱她。她往后缩了一小步，不是躲，是那种不知道该不该被人碰的犹豫。
"念念，学校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妈妈在想办法。"
"是我不好吗？"
"不是。跟你没有关系。"
"那同桌还会等我吗？"
我没说出话来。
念念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就把书包抱在怀里，走到门口旁边那张小凳子上坐下了。
她坐得板板正正，书包放在膝盖上，脸朝着门。
像是在等明天早上有人带她去学校。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鼻子酸得不行，但不能让她看见我掉眼泪。
晚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沈越洲的母亲，周美华。
"杨柔，越洲跟我说了，念念学校的事。"
"妈，你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会不知道。越洲早就跟我商量过了。"
我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收紧了。
"你也同意？"
"杨柔，你听我说。越洲在外面有个孩子，这事我是早就知道的。当初也想着，找个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但这个孩子是沈家的血脉，不能不管。"
我靠着厨房的墙，灶台上的粥在翻滚，锅盖叮叮作响。
"妈，念念也是沈家的血脉。"
"念念是个女孩。"
周美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掰得清清楚楚。
"睿睿是个男孩，是越洲唯一的儿子。这个名额给谁，你心里该有数。"
"妈，那是念念的学位。是我排了一年的队、交了材料、通过审核才拿到的。不是地里种的菜，说分就分。"
"你说交了材料？材料是越洲签的字，关系是越洲找的人，钱是越洲掏的。你一个在家带孩子的，倒是贡献了什么？"
锅里的粥溢出来了。我伸手去关火，被烫了一下，缩回来，没吭声。
"杨柔，我劝你想开点。念念还小，换个学校也不影响什么。你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把越洲逼急了，最后不好看的是你自己。"
电话挂了。
灶台上一片狼藉，粥水流了半个台面。
我拿抹布擦了三遍，手上全是烫出来的红印子。
念念还坐在门口那张小凳子上，没有动过。
书包抱在怀里，头低着，像是睡着了。
我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她没醒，手指还勾着书包带子不肯松开。
我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什么。
我凑过去才听清。
"徐老师说，周一要带彩笔。"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
不是找校长。我知道校长那条路走不通，他已经把球踢给了"家里人"。
我去找念念的班主任徐老师。
学校大门口送孩子的家长已经散了大半。我站在传达室旁边，等了二十分钟，才在操场边看到徐老师。
"杨女士。"
徐老师三十出头，戴一副圆框眼镜，看到我的时候，先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过来。
"念念的事，我听说了。"
"徐老师，系统里的信息到底是谁改的？你们教务那边有没有记录？"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杨女士。我只能告诉你，上周五下午，有人拿着一份新的登记材料来教务处办了替换手续。经手的不是我，是教务处的钱主任。"
"什么人？"
"我没看到人。但钱主任说，是学生家长要求更正信息。走的加急通道，当天就录入系统了。"
"加急通道？一个学生的信息说改就改，连班主任都不通知？"
徐老师没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文件袋，犹豫了几秒，突然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复印件。
"这是念念当初的入学登记表原件。改之前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