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不抬："去哪儿？"
"去我妈那儿一趟，好几个月没看她了。"
"行。别待太久，家里一堆事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漫不经心的语气，像在吩咐一个佣人安排行程。
沈念没再说话。她开始收拾碗筷，每一只碗都沉得像灌了铅。
沈念和***的婚姻，开始的时候，看着和这座城市里大多数普通夫妻没什么两样。
02
五年前，二十四岁的沈念在市里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她大学学的是中文，毕业后进了这家小公司，工资不高，但她写东西有天赋。入职一年，她写的几篇推广方案拿了省级广告奖，老板开始重用她，准备让她带项目组。
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是区住建局的副科长，比沈念大五岁。两人在一次政企对接会上相识，沈念代表公司做汇报，***代表局里审核方案。她讲完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句："这个方案的文字功底很扎实，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后来项目推进，两人多了接触。***追得不算猛烈，但胜在持久。他每周给沈念带一杯豆浆，说公司附近有家店磨的特别细；她加班到深夜，他就在楼下等着，开车送她回家；她说随便什么话题，他都接得住、聊得来，从文学聊到时政，从电影聊到历史。
沈念的闺蜜周敏早年就提醒过："***这人说话太周到了，像在单位接待领导，你确定他不是习惯性客套？"
沈念不在意："他就是性格稳重，体制内的人说话都那样。"
她从小没怎么感受过父爱。父亲在她十岁时出了车祸走了，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当了三十年中学语文老师，退休金刚够糊口。沈念心底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安稳踏实的伴侣，一个能让她放心的家。
***恰好给了她这种幻觉。
恋爱八个月，***求婚。他带沈念去了一家安静的小馆子，点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蒜蓉菠菜。没有钻戒，只有一个素银的戒圈。他说："沈念，我这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我想跟你过一辈子，稳稳当当的那种。你跟着我，不会吃苦。"
沈念当晚就答应了。
婚礼不大，只摆了十桌。沈念的母亲来了，看着女婿，说了句："只要你对我姑娘好，其他的妈不挑。"
婆婆王秀兰第一次见面，笑得满脸褶子，拉着沈念的手说："建国脾气倔，以后你多担待。有什么事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转变不是一天发生的，是慢慢来的。
结婚第一年，沈念还在广告公司上班。***升了正科级，工作忙起来，开始嫌她每天回家太晚。"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值得天天加班到十点吗？"他嘴上这么说，但语气还算温和。沈念心里不舒服，没吭声。
后来沈念怀了豆豆。孕早期反应不大，她坚持上班。但***开始频繁过问她的行程：几点出门、几点到公司、中午跟谁吃饭、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沈念提过一次"你管得太多了"，他立刻沉了脸："我管你是因为心疼你。你怀着孕还到处跑，出了事谁负责？"
豆豆出生后，沈念请了半年产假。产假结束那天，她正要出门去公司报到，***站在门口，拎着她的包。
"辞了吧。"他说。
"什么？"
"孩子这么小，**年纪大了帮不了太多忙，我妈身体也不好。你去上班了谁带孩子？请保姆？一个月好几千，你那点工资还不够付保姆费的。"
沈念想反驳，但***已经替她列好了账单：保姆费、奶粉费、纸尿裤、水电物业、房贷。他用一组看起来无懈可击的数字证明她上班是"赔钱"的。
"等孩子大了你再出去也不迟。"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替她关上了大门。
沈念就这么成了全职家庭主妇。
第一年她觉得只是暂时的。第二年豆豆上了***，她提过要找工作，被***以"爸身体不好，家里走不开"为由压了下去。第三年公公中风，瘫在轮椅上，婆婆说自己腰疼伺候不了，***干脆把父母接过来住。
"你在家反正闲着，顺便照顾照顾爸妈。"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换衬衫准备出门应酬。
沈念就这么被摁在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