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偷是个鬼------------------------------------------。，每天少两个。。：“老板，我是门神，不是小偷！”。：“我一个管火的，偷红薯干嘛？我又吃不了！”，林安决定蹲点。，小吃车旁边蹲着一个人影。，不是人。，衣衫褴褛，蹲在纸箱旁边，伸手去够里面的红薯。。。。又穿过了。“什么破箱子！”少年急了，直接把脑袋扎进纸箱里。。
纸箱里的黑狗睁开一只眼。
“老板，有鬼。”
林安从暗处走出来。
“抓到了。”
少年猛地回头。
脸色煞白——字面意义上的白，像刷了一层腻子。
身上穿着件破T恤，上面印着“地府第七届运动会参与奖”。
“你……你看得见我？”
“看得见。”林安蹲下来，“偷了我六个红薯了，怎么算？”
“我没偷到！你这箱子有古怪！”
“那是哮天犬的窝。神仙的狗窝，你一只小鬼当然碰不到。”
少年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我就想找个吃的……七年了……地府服务器升级，投胎系统停服，我回不去，活不了，只能在人间漂着……连个红薯都偷不到……”
林安看着他的影子。
路灯下，没有影子。
“……你叫什么？”
“梦仔。”
“多大了？”
“死的时候十五。现在……按地府时间算，二十二。”
“死了七年？”
“嗯。”
林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烤炉里拿出一个红薯，递过去。
“吃吧。这箱子的禁制我关了。”
梦仔接过去，咬了一口。
哭了。
“好吃……”
“废话。三昧真火烤的。”
梦仔一边哭一边吃，吃相很凶。
秦琼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了，站在旁边看。
“老板，这是鬼。”
“我看得出来。”
“鬼不能留。”
“为什么？”
“不吉利。”
林安看了秦琼一眼：“你一个门神，还信这个？”
秦琼闭嘴了。
梦仔吃完红薯，擦了擦嘴。
“我能留下来吗？我不要工资，给口吃的就行。”
林安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会什么？”
“会穿墙、会隐身、会偷……不是，会拿东西。”
“拿东西算特长？”
“我连地府国库都进去过。”
秦琼倒吸一口凉气：“你偷地府？！”
“拿！我说的是拿！判官同意的！”
“判官同意你去国库拿东西？”
“他没同意，但他没抓到。”
“……”
林安笑了。
“行。实习生，先干着。转正看表现。”
他在合同上写：
职位：实习生。
特长：会穿墙、会隐身、会拿东西（划掉）——会搬运。
工资：包吃住。
梦仔按手印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高兴。
远处，六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灶神的影子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老板又收人了。”
土地公从小吃车底下探出头：“第几个了？”
“**个。加上那条狗，五个。”
“那条狗不算员工吧？”
“你觉得黑狗自己这么想吗？”
土地公沉默了。
纸箱里，哮天犬翻了个身。
“梦仔，实习生合同第七页有补充条款，你看了吗？”
梦仔愣了一下：“还有第七页？”
“翻过去。”
梦仔翻到第七页。
上面写着：实习期内，不得偷吃公司资产。违者扣工资，工资不够扣的，延长实习期。
“我本来就零工资……”
“所以你会一直是实习生。”
梦仔哭了。
第二天早上，林安刚支好摊子，周正又来了。
白衬衫，文件夹，笑容和善。
“老板，两个红薯。”
“十五一个，两个三十。”
扫码付款，接过红薯，咬了一口。
“好吃。”
“谢谢。”
周正没走。
他站在旁边，假装看手机，眼睛一直在瞟。
瞟秦琼，瞟六楼窗户，瞟车底。
秦琼被他瞟得不自在，转身面朝电线杆。
“你今天不看车了？”林安问。
“我看电线杆。电线杆也需要门神。”
“电线杆不需要门神。”
“万一需要呢？”
林安叹了口气，转头看周正。
“周先生，你是来买红薯的，还是来视察工作的？”
周正笑了笑：“买红薯的。顺便……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卖红薯的。你看不见？”
“我是说，除了卖红薯。”
林安沉默了两秒。
“我还做人力资源。”
“人力资源？”
“对。帮人找工作。”
周正眯了眯眼睛：“帮什么人？”
“帮有手有脚但没工作的人。”
“比如？”
林安指了指秦琼：“你看他，一米九，有盔甲，有双锏。当过兵，站过岗。这样的人才，是不是该有份工作？”
周正看了看秦琼。
秦琼正对着电线杆立正。
“……他站岗的对象是电线杆？”
“他入戏深。你就说这工作态度好不好吧。”
周正无言以对。
这时候，车底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板，左边那条巷子今天人多，你把摊子往那边挪三米，能多卖一倍。”
周正低头。
土地公从车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这是什么？”周正问。
林安面不改色：“乌龟。我养的。会看**。”
“乌龟会说话？”
“会说。但只会一句。”
“哪一句？”
土地公缩回脑袋：“……老板说让我闭嘴。”
周正盯着车底看了五秒钟。
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谢谢。”
“我以后常来。”
“欢迎。”
周正走了。
走出去二十步，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
“目标异常等级：*级。林安本人疑似不具备超凡能力，但身边有至少三个不明生物。建议进一步调查。”
他发完消息，回头看了一眼。
林安正在跟车底说话。
车底也在跟他说话。
周正深吸一口气。
“这案子，越来越离谱了。”
晚上收摊的时候，林安清点人数。
秦琼——站了一天岗，腰不酸腿不疼，就是被一个小孩叫了一声“门板叔叔”，心情不太好。
灶神——在六楼闻了一天的柴火烟，法力恢复了不少，能在楼顶****小火球了。
土地公——车底下安家了，用泥巴捏了个微型土地庙，只有拳头大，但香火没断过。
梦仔——蹲在纸箱旁边，正在跟哮天犬聊天。
“你真是神兽？”
“嗯。”
“那你变个身我看看？”
“不变。”
“为什么？”
“我是一条狗。狗不会变身。”
“神仙狗也不会？”
“神仙狗也是狗。”
梦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林安看着这群人。
不对。这群神、鬼、狗。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公司开得好像有点草率。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员工001：秦琼（门神，欠款中）
员工002：灶神（试用期）
员工003：土地公（车底办公）
实习生004：梦仔（地府流浪鬼，无薪）
编外001：哮天犬（HR，无薪）
顾问001：杨戬（神位待定）
然后他看了看最后一行。
杨戬今天没来。
从第一天签完合同，就没见过人。
“哮天犬，你主人呢？”
黑狗头都没抬。
“去找工作了。”
“他不是有工作吗？在我这儿。”
“他说两千不够花。”
“……神仙也要还房贷？”
“神仙也要吃饭。”
林安沉默了。
远处，幸福里小区3号楼204的灯亮了。
杨戬站在阳台上，穿着一件起球的保安制服，手里端着一碗泡面。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把泡面吃完了。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外***。
看了看余额。
关了。
“明天，得找林安谈谈加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