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白雾纪元,魔女小姐的轮回表演  |  作者:爱吃灌汤包的陆师兄  |  更新:2026-05-23
温柔堂姐梅莉------------------------------------------。,原本沉在阴影里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点幽黄火光。火光很小,被一只磨砂玻璃灯罩拢住,像雨夜里将熄未熄的眼睛。,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怀疑自己。?,她经过了多少幅画、多少扇门、多少盏壁灯?人在陌生环境里,记忆本来就不可靠。更何况她刚醒,头痛,紧张,满脑子都在判断女仆、医师、温室、三楼东侧。。。,也最轻松。。。“没注意”,而是“没有”。,连壁灯都没有点。现在那盏灯却亮在那里,仿佛一直都在,只是等到钟声落下才睁开。,指尖一点点收紧。“薇薇安?”。
薇薇安迅速垂下眼。
不能盯太久。
在别人眼里,一个病弱少女盯着一盏灯出神,也许只是害怕;可在这座处处不对劲的宅邸里,任何额外的关注都可能变成危险。
她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那里有些暗。”
梅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盏灯还亮着。
梅莉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薇薇安注意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微微重了一点。
很轻。
轻到像一瞬间的错觉。
“那边是旧楼梯。”梅莉低声道,“平时不怎么走。”
“旧楼梯?”
“通往三楼东侧。”梅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今天刚醒,别去那些地方。”
和医师一样的话。
薇薇安低下头,乖巧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追问,而是让梅莉以为她被吓住了。被吓住的人不会被防备,被保护的人更容易听见别人不经意间泄露的真话。
这很卑劣。
薇薇安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梅莉刚才握住她的手,温热而真诚。对方也许是真的在担心她,可她已经开始计算怎样利用这份担心。
她讨厌自己这样。
但讨厌不能让她活下去。
“晚餐快开始了。”梅莉替她理了理披肩,“叔父不喜欢迟到。”
叔父。
旁支家主。
薇薇安醒来后听过几次这个称呼,每一次都像有一枚小石子落进水里,在她心底激起一圈不安的涟漪。
她不知道那位“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原主在这个家里是否受宠?是否畏惧他?温室晕倒与他有没有关系?女仆提到奥古斯特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又是否意味着什么?
太多问题。
而她必须带着这些问题,坐到对方面前,假装自己仍是原来的薇薇安。
“我看起来还好吗?”她轻声问。
梅莉看着她。
薇薇安问这句话时,眼睛微微垂着,声音里带一点病后不安。她知道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心软。镜子里的自己拥有一张天生适合被保护的脸,苍白、纤细、银发、异色瞳,只要稍微放轻声音,就像一只雨夜里被遗落的白鸟。
她正在学习使用这张脸。
像学习一件武器。
这个认知让她背后发凉。
梅莉却没有察觉她心里的阴影,只是笑了笑。
“很好看。”她说,“只是太白了些。”
薇薇安也跟着笑了笑。
梅莉又说:“不用怕。叔父若问起温室的事,你只说不记得。医师已经说过,你受了惊吓,记忆混乱很正常。”
这句话给得太及时。
薇薇安心里微微一动。
梅莉是在教她应对奥古斯特。
也就是说,梅莉认为奥古斯特会问,而且问起来可能不会温和。
薇薇安轻轻点头:“好。”
她停了一下,又像无意般问:“父亲……很生气吗?”
这一次,她故意用了“父亲”。
词一出口,她便盯住梅莉的眼睛。
梅莉没有纠正她。
称呼正确。
但梅莉的眼神暗了一瞬。
“叔父最近心情不太好。”她说,“旁支账目、祖产,还有一些旧事,都压在他身上。你不用太担心。”
旁支账目。
祖产。
旧事。
薇薇安把每个词都记住。
她忽然发现,与人交谈像走在一片薄冰上。每一句话都可能踩裂脚下,也可能让她看见冰层底下的影子。梅莉说话已经很谨慎,可谨慎本身就会暴露很多东西。
比如,她没有说“你父亲很担心你”。
她说的是“叔父最近心情不太好”。
薇薇安垂下眼,轻声道:“我知道了。”
她的顺从让梅莉有些怔。
“你今天真的很乖。”梅莉半是玩笑半是担忧,“以前你听见叔父要问话,总会先皱眉。”
薇薇安心口一紧。
又一处破绽。
她不能继续装得过分柔弱。原主也许病弱,却未必没有脾气。如果她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最熟悉她的人迟早会发现。
她想了想,抬起眼,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满:“我现在皱眉,你就不担心了吗?”
梅莉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
“这样倒像你了。”
薇薇安也笑。
笑意很浅,像一层覆在冰面上的薄雾。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原主面对梅莉时,可以撒娇,可以轻微顶嘴,不必一直柔顺。
这个发现让她略微放松了一点。
但很快,她又因为自己的放松而警惕起来。
她不能真的把梅莉当成安全区。
至少现在不能。
两人沿着走廊往餐厅走。
黑鸢馆在夜晚显得更大。白天的阴冷还只是潮湿,夜里则多了某种深宅特有的压迫感。墙上的画像一幅接一幅,男女老少都穿着深色礼服,银发或金发,眼神沉静,仿佛他们不是被画在布面上,而是在另一个更薄的世界里审视活人。
薇薇安经过那幅老人扶杖的旧画时,脚步几乎没有停。
但余光还是扫了一眼。
七扇窗。
画里仍是七扇。
现实中,窗外侧翼沉在雨后的雾气里,看不太清。薇薇安没有再去数。她怕自己数出不同的结果,更怕数出相同的结果后,会松一口气,然后真的相信这里没问题。
她需要记住:看起来正常,不代表安全。
餐厅在一楼西侧。
门打开时,暖光与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烛台整齐排列。墙边站着数名仆人,低眉敛目,像被雕刻在阴影里的木偶。餐桌尽头坐着一个男人。
薇薇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旁支家主——奥古斯特·维多利亚。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削瘦,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他穿着黑色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黑鸢纹章。火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出多少暖意。
那是一张习惯于发号施令的脸。
更准确地说,是一张不太把别人当成“人”的脸。
薇薇安心里很快冒出这个判断。
她立刻把它压下去。
不能让厌恶先于证据。
奥古斯特抬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像雨后没有温度的石头。
“醒了。”
不是问句。
薇薇安垂下眼,按照这具身体可能受过的礼仪,轻轻屈膝。
“父亲。”
这个称呼出口时,她喉咙微微发紧。
她没有父亲。
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
可这个男人名义上是她的父亲。她必须让自己说得自然,像说过许多次,像血缘真的能穿过一个陌生灵魂,把她与这个人缝在一起。
奥古斯特打量她片刻。
“医师说你记忆混乱。”
“是。”薇薇安轻声道,“我醒来后,许多事都像隔着雾。让父亲担心了。”
这句话说得漂亮,礼貌、认错、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可奥古斯特没有露出多少担心。
他只是慢慢转动手边的银戒。
戒面上同样刻着黑鸢。
“温室的事,也不记得?”
薇薇安感觉梅莉站在身旁,呼吸轻了一点。
她没有看梅莉。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寻求旁人的眼神支撑。
她低头,指尖轻轻揪住裙摆:“只记得很冷,还有雨声。别的……想不起来。”
沉默。
餐厅里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薇薇安能感觉到奥古斯特的视线仍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像父亲看女儿,更像主人查看一件忽然出现裂纹的器物。
她的背一点点绷紧。
她不能表现得太镇定。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心虚。
害怕是合理的,空白是合理的,病弱是合理的。
她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我只是受惊了。
我不知道。
我很害怕。
我不是外来的灵魂。
我只是薇薇安。
只是薇薇安。
这个名字被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忽然变得陌生又沉重。
奥古斯特终于收回视线。
“坐吧。”
薇薇安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点。
梅莉扶她入座,动作自然地替她挡去了奥古斯特剩余的注视。
“叔父,薇薇安刚醒,医师说她不宜受太多刺激。”梅莉语气温和,却不软弱,“温室的事不妨等她恢复后再问。”
奥古斯特看向梅莉。
“你倒是护她。”
梅莉微笑:“我是她堂姐。”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在餐桌上放下一枚小小的棋子。
薇薇安低着头,心里再次记下:
梅莉敢在奥古斯特面前替她说话。
这份保护是真心,还是职责,暂时无法判断。
但至少此刻,它很有用。
晚餐开始。
薇薇安几乎尝不出食物味道。
她必须观察太多东西。
第一,奥古斯特不怎么吃,只喝了一点深红色酒液。
第二,老管家站在他右后方,年纪很大,头发花白,背却挺直。他每次替奥古斯特添酒时,手都稳得过分。
第三,长桌上摆了六套餐具,可真正入座的人只有三位:奥古斯特、梅莉、薇薇安。
另外三套餐具空着。
烛光照在空盘上,银叉旁边折好的餐巾像等待某只看不见的手拿起。
薇薇安尽量不去看。
可越是不看,她越能感觉到那三张空椅子在视野边缘存在。
为什么要摆空餐具?
家族规矩?
纪念死者?
还是有人原本应该来,却没有来?
她低头切开盘中的肉,刀尖划过瓷盘,发出极轻的一声。
那声音让她心里一惊。
她发现自己过度紧张了。
每一处不合理都像暗示,每一处正常也像伪装。她的大脑正在强迫自己把所有东西都变成线索。可人不能一直这样运转。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在真正危险到来前先被自己的疑心拖垮。
“薇薇安。”
梅莉忽然轻声唤她。
薇薇安抬头。
梅莉看着她的餐盘,眼里有些担忧:“不合胃口?”
薇薇安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没吃东西。
她立刻露出一点歉意:“不是,只是没什么胃口。”
“厨房做了苹果炖乳酪。”梅莉转头吩咐女仆,“给她换一份甜的吧。”
“不必麻烦——”
“你以前喜欢这个。”
梅莉的语气太自然,薇薇安拒绝的话便卡住了。
以前喜欢。
又是以前。
她对这个身体的过去一无所知。那些“以前”像藏在黑鸢馆墙后的房间,每一扇都可能有人走出来,指出她不是原来的薇薇安。
可梅莉没有怀疑。
她只是记得她喜欢什么。
很奇怪。
薇薇安心里那层冰冷的戒备被轻轻敲了一下,裂开极细的一道缝。
她忽然想,原来的薇薇安或许真的拥有过这样的日常:在阴冷的祖宅里,有一位来自主家的堂姐,记得她爱吃甜食,记得她不喜欢奥古斯特的问话,记得她听见钟声会不舒服。
那么,原来的薇薇安去了哪里?
她死了吗?
如果死了,那坐在这里接受梅莉照顾的自己,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不能想。
一想,刚刚咽下去的食物就像堵在喉咙里。
薇薇安端起水杯,借喝水掩去脸色变化。
奥古斯特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梅莉,你明日去一趟账房。”
梅莉放下餐具:“叔父是要我看旁支账册?”
“主家既然派你来,总要让你看些该看的东西。”
薇薇安握杯的手微微一顿。
主家派你来。
不是梅莉自己来探望她。
薇薇安垂下眼,心里迅速转动。
梅莉来黑鸢馆有任务。
任务与旁支账册、祖产或奥古斯特的状态有关。
这和刚才梅莉说的“旁支账目、祖产、旧事”对上了。
她没有看梅莉。
可她能感觉到,梅莉沉默了一瞬。
“我明白。”梅莉说。
奥古斯特又道:“薇薇安身体不好,你不用日日陪着她。”
梅莉微笑:“正因为她身体不好,才更需要人陪。”
“黑鸢馆有仆人。”
“仆人不是亲人。”
餐桌上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得很柔和,却正好卡在奥古斯特的权威边缘。再进一步就是顶撞,少一分又显得软弱。梅莉把分寸拿捏得很好。
薇薇安忽然意识到,梅莉并不只是温柔。
温柔只是她最外层的礼仪。
她很聪明,也很会说话。
这样的人若真想骗她,也会骗得很漂亮。
这个念头一出现,薇薇安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又被迫按了下去。
不能太快相信她。
不能因为她替你挡了一句话,就忘了她是主家派来的人。
不能。
奥古斯特没有继续争执,只淡淡道:“随你。”
晚餐后,梅莉没有立刻送她回房,而是带她去了二楼小书室。
“你今晚受了惊,直接回房可能睡不着。”梅莉说,“以前你心烦时,喜欢来这里坐一会儿。”
小书室比其他房间暖一些。
墙上全是书架,壁炉烧得很旺。窗外雨又下起来,玻璃上拖着细长水痕。薇薇安坐进扶手椅,指尖终于慢慢回暖。
她借着看书架的机会,快速扫过书脊。
《洛伦王国贵族纹章谱》
《十五国简史》
《白雾边境灾害记录节选》
《提灯人地方分部职权条例》
《十四神圣名与命途关系入门》
她的呼吸几乎顿了一下。
世界情报。
这里有她急需的东西。
她不敢显得太急,只伸手抽出一本最像贵族少女会随便翻看的书。
《十四神圣名与命途关系入门》。
梅莉看见书名,略微意外:“你以前最不喜欢神学课。”
薇薇安心里一紧,但很快找补:“医师今天提到灵性。我醒来后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想看看。”
梅莉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柔和了些。
“也好。知道一点,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薇薇安翻开书页。
纸张泛黄,边缘有细小磨损。第一页写着:
“神明并非善恶之分,而依命途、权柄、信仰结构与白雾压力彼此牵引。”
薇薇安一字一句看过去。
十四神。
命途。
序列。
白雾。
提灯人。
这些词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露出模糊轮廓。
她读得很慢,既像病后精神不济,也像单纯打发时间。实际上,她每看到一个***,都会在心里默记一遍。
文明命途。
生命命途。
虚无命途。
欢愉。
湮灭。
堕落。
灾厄。
她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远比贵族宅邸更危险的世界。这里的危险不止来自奥古斯特,不止来自温室,不止来自三楼东侧那盏莫名亮起的灯。
这个世界本身就建立在神明、白雾和异常之上。
她想活下去,比想象中更难。
“看得懂吗?”梅莉问。
薇薇安低声道:“有些地方不懂。”
“哪里?”
薇薇安指尖停在“提灯人”一词上,故意问了一个看似无害的问题:“他们是教会的人吗?”
“不是。”梅莉说,“至少名义上不是。提灯人处理灵异事件、白雾污染、禁忌仪式和失控序列者。他们不只属于某一位神明,也不只属于某一个**。”
禁忌仪式。
薇薇安心里一沉。
黑鸢馆会不会正在发生这种东西?
她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梅莉又说:“不过地方上的提灯人也未必完全中立。很多事牵涉贵族、教会、家族颜面时,他们会来得很慢。”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
可薇薇安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如果黑鸢馆真的出事,提灯人不一定能及时救她们。
甚至未必会救。
她轻轻合上书。
梅莉看着她:“吓到了?”
薇薇安想说没有。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装了太久。装虚弱,装失忆,装乖巧,装什么都不懂。每一层伪装都像一件湿衣服,贴在身上,冷而沉重。
她需要透一口气。
于是她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有一点。”
这句是真的。
梅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把一条薄毯披到她肩上。
“害怕是正常的。”梅莉说,“但别总一个人憋着。”
薇薇安的手指按住毯子边缘。
薄毯带着梅莉身上的香气,淡淡的鸢尾花味。她分明该继续警惕,却在这一刻感到一种近乎痛苦的疲惫。
她真的很累。
从睁眼到现在,她没有一刻真正休息过。她脑子里的每一根弦都绷着,每一个人都要判断,每一句话都要拆解,每一个眼神都要记住。她害怕睡着,害怕喝水,害怕说错称呼,害怕被发现不是原来的自己。
而梅莉说,别总一个人憋着。
薇薇安忽然想问她:如果我说我不是**妹,你还会这样看我吗?
可她不能问。
她只是攥紧毯子,轻轻应了一声。
“嗯。”
梅莉在她身边坐下,陪她安静待了一会儿。
壁炉火光噼啪作响。
窗外雨声重新密起来。
小书室里暖得像一个短暂的梦。
薇薇安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于这种暖意。可是人的意志并不总是坚硬的。她才刚死过一次,或者说,她才刚从死亡边缘醒来。她身在一座陌生阴冷的祖宅里,面对一个不知是否危险的父亲,一个藏着异常的温室,一条被禁止的走廊。
她可以告诉自己一百遍不要信任任何人。
可当有人替她挡下奥古斯特的追问,记得她喜欢甜食,给她披上薄毯,告诉她害怕是正常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想靠近一点。
只一点。
一点点就好。
夜深后,梅莉亲自送她回房。
经过三楼东侧楼梯口时,薇薇安没有抬头。
她逼自己不去看那盏灯。
可她能感觉到那里仍有光。
像有什么东西在楼梯尽头安静等着她回头。
直到回到卧室,女仆替她放下床幔,梅莉仍没有立刻离开。
“今晚我住在隔壁。”梅莉说,“你若做噩梦,就叫我。”
薇薇安坐在床边,抬头看她。
烛光下,梅莉的神情温柔而疲惫。她也不是完全不怕。薇薇安忽然看出来了。梅莉只是比她更习惯把害怕藏在礼仪后面。
这一点让她们有些相似。
“梅莉。”
这是薇薇安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
梅莉怔了怔,随后笑道:“怎么了?”
薇薇安有很多话想问。
你为什么来黑鸢馆?
主家派你查什么?
你知道温室为什么从外面锁上吗?
三楼东侧到底有什么?
这座宅邸是不是有问题?
你会害我吗?
这些问题在她舌尖滚过一遍,最后全部被咽回去。
她只是轻声说:“谢谢你。”
梅莉眼神软下来。
“睡吧,薇薇安。”
她替她掖好被角,吹熄了床边的蜡烛。
房门合上。
黑暗重新落下来。
薇薇安躺在床上,听着梅莉的脚步声远去,又听见隔壁房门轻轻关上。
她没有睡。
她睁着眼,看着床幔在黑暗中形成模糊的暗红色阴影。
今天她得到很多信息。
黑鸢馆。
温室。
三楼东侧。
旁支家主。
主家派来的梅莉。
提灯人。
禁忌仪式。
七扇窗的旧画。
多出来的空餐具。
自己不该喝太多的药。
还有梅莉温热的手。
信息太多,像一枚枚钉子钉在脑子里。她本该高兴。知道得越多,活下去的机会越大。
可薇薇安只觉得冷。
因为知道越多,她越明白自己有多无力。
她现在没有力量,没有盟友,没有身份记忆,连这具身体原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要从旁人的话里拼凑。她像一个穿着别人裙子的盗贼,坐在别人生命的位置上,小心翼翼模仿那个人的呼吸。
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想活下去这件事,是否本身就是对原主的背叛。
窗外雨声渐大。
不知过了多久,宅邸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门被推开。
薇薇安的呼吸停住。
她侧耳听。
又是一声。
很远,隔着墙壁、走廊和雨声,从三楼方向传来。
咔哒。
咔哒。
像有人提着灯,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薇薇安慢慢坐起身。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出去。
不要靠近。
不要好奇。
活下去的人不该在第一夜追查**。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极低的呢喃。
声音苍老、模糊,像隔着厚重木板从地底传来。
“薇薇安……”
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了。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薇薇安……”
不是梅莉。
不是女仆。
不是奥古斯特。
那声音仿佛来自整座黑鸢馆本身,带着潮湿木头、旧纸、熄灭炉灰和**花根的气息。
它在叫她。
准确地叫着这个身体的名字。
薇薇安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许久后,她缓慢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她没有开门。
也没有应声。
这一夜,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黑鸢馆不是家。
至少,不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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