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
张雅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剧，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程坤看见我，笑着说：“快来吃饭，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走到张雅琴面前。
“妈。”
她转过头，一脸慈爱。
“怎么了，小沁？”
“我的兰花，死了。”
我语气平静。
张雅琴的脸上立刻露出震惊和心疼的表情。
“啊？怎么会死呢？”
“我今天下午看它有点干，还特意给它浇了点水。”
“是不是水浇少了？”
她的演技，可以拿奥斯卡奖。
程坤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我看看。”
他走进书房，很快就出来了，脸色难看。
“妈，兰花不能多浇水，您怎么……”
张雅琴立刻站了起来，眼眶红了。
“我……我不知道啊！”
“我就是一番好心，我看那土都干了，想着给它喝点水。”
“我哪知道这么金贵啊！”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
“都怪我！怪我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
“小沁，你别难过，妈对不起你！”
“你要骂就骂我吧！”
她说着，就真的开始掉眼泪。
程坤一下就心软了。
“妈，您别这样，沁沁也不是怪您。”
“不就是一盆花吗，我再给她买一盆就是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是央求。
“沁沁，妈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我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
心里觉得好笑。
如果我此刻发火，大吵大闹。
那在程坤眼里，我就是不懂事，为了一盆花跟**计较。
如果我忍气吞声，那张雅琴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成功地毁掉了我心爱的东西，还不用负任何责任。
我看着张雅琴。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我。
我没有生气。
我甚至笑了。
“妈，您别哭了。”
我走过去，扶住她。
“我怎么会怪您呢？您也是一片好心。”
“是我不好，没提前跟您说这花娇气。”
张雅琴愣住了。
程坤也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张雅琴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继续说。
“一盆花而已，死了就死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
“妈您为了我的花，还亲自浇水，累着您了才是我这个做儿媳的不孝。”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
“您歇着，我去做饭。”
我转身进了厨房。
程坤跟了进来。
“沁沁，你……真的不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有用吗？”我反问。
“花已经死了。”
“难道我要为了它，跟**大吵一架，让你为难吗？”
程坤的脸上写满了感动和愧疚。
“沁沁，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
“委屈你了，我明天就去花市，给你买一盆一模一样的回来。”
“不，买十盆！”
我拍了拍他的手。
“不用了。”
“我以后不养花了。”
“为什么？”
“没意思。”
那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张雅琴大概是没想通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晚上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下班，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程坤和张雅琴都在家。
我把袋子放到茶几上。
“妈，给您的礼物。”
张雅琴一脸警惕。
“给我的？”
程坤也很好奇。
“是什么呀？”
我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盆花。
一盆兰花。
开得无比灿烂。
花瓣是塑料的，叶子是绢布的。
一盆假的不能再假的假花。
张雅琴的脸，瞬间就绿了。
我把假花放到她面前。
笑容灿烂。
“妈，昨天看您那么喜欢兰花，我今天特意去给您买了一盆。”
“这个好。”
“淹不死，也烧不死。”
“您想怎么浇水，就怎么浇水。”
“就算您天天给它浇开水，它也能一直开着，永远不死。”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妈，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程坤站在旁边，看看假花，又看看**铁青的脸。
再傻，他也明白了。
张雅琴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拿起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啃了一口。
“对了，程坤。”
“书房的窗台上，我装了个监控。”
“专门拍花的。”
“以后谁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