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眼里，我还是那个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好儿媳。
吐完药之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刘护士长"的号码。刘桂兰，我在市中医院的老领导，退休后在社区卫生站做坐诊顾问。
消息发出去："刘姐，方便说话吗？"
很快回了一条："来站里吧，我今天值班。"
出门的时候，李淑芬正在阳台上浇花。"出去啊？"
"去超市买点东西。"
"别走太远，中午回来吃饭。"
"知道了妈。"
社区卫生站离家三站路。刘桂兰在二楼诊室等我，看见我进来就站起来："小禾，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婆婆不是天天给你熬药吗？"
我关上诊室门，把排风扇里那包红花药渣的照片递给她看。
刘桂兰的脸色变了。她把手机拿远了些，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从抽屉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又看了一遍。
"红花？"她压低声音。
"对。每天的药里都有。至少三个月了。"
"你确定？"
"我在中医院干了四年。"
刘桂兰摘下老花镜，搓了搓镜腿。她六十出头的人了，什么事没见过，但这会儿手指明显不太稳当。
"你婆婆什么意思？备孕的药里放红花，这是要你绝育啊。"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
我摇头。"没有直接证据。药渣不能证明是她放的。排风扇里的东西，她可以说是别的用途。"
刘桂兰看着我。"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需要一份诊断书。"我说，"证明我因为长期服用活血药物导致**内膜异常变薄，已经丧失正常生育能力。"
刘桂兰的嘴张了张。"你是说让我给你出假诊断？"
"不是假的。我真的**紊乱了，量少色黑。这三个月身体确实在变差。只是我需要一份正式的、盖了章的报告。"
"你要这报告干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窗外传来小区里老人下棋的声音，有人在喊"将军"。
"我婆婆的小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全家只有我配型成功了。"
刘桂兰呆了几秒。"所以她让你怀不上，是为了让你没借口推脱捐骨髓？"
"差不多。"
"这也太狠了。"刘桂兰把老花镜放回抽屉里，力气大了点，抽屉发出哐当一声，"亲儿媳妇啊，当猪养呢？"
"我需要这份报告。"我重复了一遍。
"你到底想怎么做？"
我看着她。"我想让她自己把陷阱挖好，然后亲眼看着她掉进去。"
刘桂兰盯了我好一会儿。"沈禾，你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就比别人沉得住气。我一直以为你嫁人之后把性子磨没了。"
"没磨没。"我说，"只是一直没机会用。"
三天后，刘桂兰把诊断报告给了我。正式的，盖了社区卫生站的章，医生签名栏里是她的字。
报告上写着：因长期服用活血化瘀类药物，患者**内膜厚度降至三毫米以下，已达到功能性不孕的标准。建议停药并接受系统治疗，但恢复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我把报告折好，和那张之前的检查单放在一起，塞进棉裤口袋里。
然后继续扮演那个每天乖乖喝药、盼着怀孕的好儿媳。
李淑芬不知道，那些药从来没进过我的胃。她也不知道我去找了刘桂兰。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周末，李淑芬带我去看了那个"老中医"。是她一个远房亲戚，开了间小诊所，专看妇科。那老头给我把了脉，摇头叹气："宫寒严重啊，得慢慢调。"
3 自愿上钩的饵
李淑芬在旁边接话："对对对，我就说她身子虚。大夫您再给开个方子，把原来那个改改。"
老头提笔写了张方子，递给李淑芬。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方子上赫然写着：红花五克。
五克。
常规活血用量是三克以下。五克的剂量，长期服用，足以让**内膜薄得像纸。
"这个红花。"我指着方子上那两个字。
李淑芬的手往方子上一挡："让大夫开什么就吃什么，你又不懂。"
"我以前在中医院上班。"
"你又不是大夫。"李淑芬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小禾啊，你就是想太多。妈能害你吗？**你还急着抱孙子呢。"
那老中医在旁边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