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张纸："就是几句话，苏姐你对着镜头念一下就行。"
苏晚接过来。
纸上打印着三行字：我作为公司创始人的家属，全程见证了沈知意女士从零开始完成核心系统的研发工作。该系统的设计和代码完全由沈知意女士独立完成，不存在任何争议。
苏晚盯着那张纸。
"我不念这个。"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林远抬眼看她。
"苏晚，这是公司的事。"
"代码是我写的。"苏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让我对着镜头说是别人写的？"
沈知意放下茶杯，声音柔柔的："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套代码确实是我从头写的，你可以看提交记录。"
"提交记录可以改。"苏晚看着她。
林远站起来。
他走到苏晚面前，把她拉到走廊里，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他压低声音，"知意为了帮公司，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工作机会，你知道她牺牲了多少吗？"
"那我呢？"苏晚看着他，"我五年没工作，每天在家给你写代码，你告诉我那是她的？"
"你写的那些东西根本达不到商用标准。"林远皱眉，"你以为在家随便写写就能用？知意是科班出身，她的水平比你高太多了。"
苏晚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快十年，每一个表情她都熟悉。此刻他的眉头紧锁，嘴角微微向下压，这是他不耐烦到极点的样子。
"你要是***，发布会之后媒体追问技术来源，公司会陷入争议。"林远看着她，"你是我老婆，这点忙都不帮？"
苏晚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
从零开始完成。独立完成。不存在任何争议。
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帮你念这段话。"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但你回来跟我解释清楚，代码到底怎么回事。"
林远松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行，发布会结束我们好好谈。"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对里面的人说："没问题了。"
下午，苏晚坐在媒体采访区的椅子上，灯光打在脸上很热。
记者举着话筒，摄像机红灯亮着。
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把那段话念完了。
沈知意坐在她旁边，全程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她，念完之后还握了握她的手："谢谢嫂子。"
那只手凉凉的，握在苏晚掌心里。
苏晚低头的时候，看见沈知意另一只手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和林远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知意发的："搞定了，她很听话。"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采访结束后，苏晚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公司的技术部，想找到那台存放代码提交记录的服务器。如果能调出原始的修改日志，就能证明那套代码最初的提交时间和账号。
技术部在十七楼。苏晚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拦住她。
"苏姐，您没有技术部的权限卡，我不能让您进去。"
"我之前可以进的。"苏晚说，"上个月我还来过。"
小姑娘翻了翻登记本，为难地说："上周刚改了规定，方晴姐通知的。"
苏晚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她打开电脑，试着远程登录公司的内部系统。
密码错误。
她连试了三次，全是错的。
她的账号被改了密码。
苏晚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是林远发来的消息："明天开始你不用再管公司的事了。专心准备发布会当天的流程就行。方晴会联系你。"
苏晚没回。
她打开电脑里另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存着她三个月来所有代码的本地备份，每一次修改都有详细的时间记录。
她看了一会儿，又关上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犹豫了两秒，接了。
对面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小苏，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还好吗？"
苏晚的手指在键盘边停住。
"赵老师。"她说，"我很好。"
"行业峰会下个月在京北开，你的名字今年还挂在特邀名单上。你要是不来，我就替你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