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止痛药的劲儿过了，整条腿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砸。我把被子攥在手里，把脸埋进枕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朵朵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余额。零。
又打开微信，翻到和张明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外放。
"别想那么多，养养就好了。妈那边你别去闹，大寿马上到了，让她高高兴兴的。"
我把语音听完，退出微信，打开了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盯了很久。
然后按灭屏幕。
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二天一早，主治医生查房。
他叫周大夫，四十多岁，戴着厚镜片，说话很直。
"林晓燕，手术时间排好了，后天上午。你家属签字了没有？押金交了没有？"
"周大夫，"我撑着坐起来，"能不能缓两天？钱的事还在想办法。"
周大夫翻着病历，头也没抬。
"缓不了。你这个骨折的位置很麻烦，碎片已经开始移位了。再拖一周，就算做手术效果也要打折扣。拖一个月，直接准备拐杖吧。"
"保守治疗真的不行吗？"
他这才抬起头看我，把病历本合上。
"你自己是什么感觉？疼不疼？能动吗？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骨折程度，保守治疗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我当了二十年骨科医生，见过太多拖着不做手术最后废掉的。你还年轻，孩子还小，别省这个钱。"
我沉默了一会儿。
"周大夫，十万块，能不能分期交？"
他摇头："医院没这个**。你看看能不能找亲戚朋友借一借？或者走医保？"
"我是个体户，没有职工医保。居民医保报销比例低，手术费自付部分还是要七八万。"
周大夫叹了口气，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天下午四点之前，如果押金还没交，手术就得往后排了。后面等待手术的患者很多，我没办法一直给你留着。"
他走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隔壁床的李姐坐起来，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妹子，要不我借你点？我这儿有个一万多。"
"谢谢姐，不用。"
"你客气什么，治病要紧。你那个男人靠不住，你自己得想办法。"
我笑了笑，没接话。
想办法。
我当然要想办法。只不过我想的办法，可能跟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中午的时候，陈雪来了。
她是我站里的骑手，干了三年多，泼辣爽快，嗓门大，人送外号"雪姐"。其实比我小两岁。
她一进门就把一个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
"吃饭了没？给你带了牛肉面，店里老板多给加了两块肉。"
"谢了。"
"别跟我客气。"陈雪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站长，跟你说个事。"
"说。"
"昨天晚上我送最后一单的时候，在棋牌室门口看见张明了。"
我手顿了一下。
"跟三四个人打牌，桌上摆着不少现金。我还看见一个人，上次来站里找过你的那个胖子，外号叫什么来着。"
"老马。"
"对，老马。他跟张明坐一桌，两个人称兄道弟的。"
我打开保温桶，牛肉面的热气涌上来，遮住了我的脸。
张明又去赌了。
结婚七年，他赌了七年。从刚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越输越多，到现在。我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去站里开早会，晚上十一点骑着电动车巡完最后一遍才回家。三十二个骑手的排班、投诉处理、商家对接、平台考核，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一个月到手八千多，刨去房租、朵朵的***学费、水电物业，能攒下两千就不错了。
攒了两年，本来有五万存款。去年张明赌输了，连哭带求地跪在我面前，说再也不赌了。我把存款拿出来帮他还了债。
现在他又开始了。
而我的手术费，变成了**手腕上的金镯子。
"站长？"陈雪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夹了一筷子面，"站里这两天怎么样？爆单了没有？"
"别跟我聊工作。你腿都这样了还操心站里？小周在顶着呢，你放心。"陈雪凑过来，"我跟你说正事。你那个手术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