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你好……"
最让我窒息的是陆雅琴。
她拿起那几份合同，一张一张地翻，像在清点战利品。翻完了，抬起头，用一种赢家的派头瞥了我一眼。
"弟，不是姐不疼你。主要是我对象家里条件一般，我不多带点嫁妆过去，日子不好过。你是男的，将来混得肯定比我强，不会跟亲姐姐争这点家产的，对吧？"
那一刻，什么亲情、什么血脉，全碎了。
我没再喊、没再吵。
我站起来，回了自己那间六平米的小屋，往书包里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录取通知书。
背上就走。
陆建国在后面喊："你今天迈出这个门槛，以后别再回来！"
我没回头。
从那天起，十二年，我没踏进过那个家半步。
助学贷款、食堂打工、工地搬砖、便利店夜班。
我在星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月薪三千五，租的房子连窗户都没有。
最难的一回，我发烧到四十度，兜里掏不出挂号费，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了两天。
而那时候，陆雅琴住着我爷爷留下来的房子，花着本该有我一半的拆迁款，日子过得又体面又松快。
后来我遇见了思晴。
她愿意陪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从零开始。
从合租房到首付，从首付到如今星城核心地段的大平层，从一辆三手面包车到**里停着的两台车。
我儿子陆辰，七岁，年级第一，学校老师逢人就夸。
我以为过去已经沤烂在泥里了，再也翻不出来。
可陆建国一个电话，像铲子一样，把我堵了十二年的那道墙，生生豁开了一个口子。
"老公，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思晴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想见他们。"
我停了一下。
"但我要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思晴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
《》
决定回去的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老家的区号。
"明远？我是你叔，建民。"
陆建民，我爸的亲弟弟。小时候逢年过节能见几面，不算亲，也不算生。
"叔，什么事？"
"你姐让我打的，说你电话一直不接她的。"他嗓门大，后面还有人说话的杂音，"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你姐可是费了大心思给你儿子攒的红包，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四个字，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我没搭腔，等着他往下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跟家里闹别扭了。你姐这些年在咱清河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的吗？都说你翅膀硬了往外飞，把爹妈扔下不管了，你姐一个人又养老又操心。你要是这回再不回来，往后这亲戚还怎么走？"
我终于听明白了。
十二年了，陆雅琴在老家编的故事版本是，不是家里把我赶走的，是我自己不孝、自己跑的。
她是被弟弟抛下的好姐姐，是替弟弟给父母尽孝的大孝女。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佩服。
十二年前抢了我的家产，十二年后还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这功夫，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叔，"我开口，语气平得像一碗白开水，"我初五到。"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姐说了，你回来她什么都安排好了，住的吃的你别操心。"
挂了电话，思晴站在书房门口，她全听见了。
"他们在老家把你说成了什么？"
"弃家不顾的白眼狼。"我把手机扔在桌上，"十二年，够她把这个谎圆得密不透风了。"
思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回去，正好把这个谎拆了。"
"不急。"
我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是老宅拆迁前的全家福。照片背面有爷爷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房子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半。"
这是爷爷临终前交给我的。
十二年，我没用过它。
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
《》
初四晚上，我们收拾好了行李。
两个行李箱，不多不少。思晴在卧室里给陆辰选衣服，挑了一套灰色的小西装，配白衬衫。
"穿这个会不会太正式了？"她把衣服在陆辰身上比了比。
"不会。"我从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