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心转意。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旅馆门口的招牌灯一闪一闪的，红色的光映在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那栋楼，是这条街上最高的建筑，三十二层，整面全是深蓝色的玻璃，在夕阳下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我抬头看了它一眼。
看了很久。
一个星期后，我去了一家家政保洁公司面试。
面试我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嫂。她是这片区的组长，负责调度手底下二十来个保洁员。
刘嫂上下打量我，翻了翻我填的表格。
"三十四岁，以前在家全职带孩子？"
"没有孩子，全职照顾家里。"
"那跟全职带孩子有什么区别。"她把表格往桌上一扔，"手脚利索不？别是那种干了两天觉得累就跑的。"
"不会。"
"能吃苦？"
"能。"
"行吧，明天来上班。给你分配的是对面那栋商务大厦，三十二层的那个，知道不？"
我点头。
"那栋楼的物业要求高，保洁标准也高，你做不好我要扣钱的。"
"知道了。"
刘嫂又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
"去领工服。"
第二天我穿着蓝色的保洁服，拎着拖把和水桶，走进了那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
大堂的地板是黑色大理石的，人走在上面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前台小姑娘看我一眼，目光从我的保洁服上滑过去，然后继续看她的电脑屏幕。
没人跟我说话。
没人看我。
在这栋楼里，穿蓝色保洁服的人是隐形的。
我从一楼开始拖地，一层一层往上。
拖到十七楼的时候，遇见了同组的一个大姐，五十多岁，姓王。
她看我拖地的样子，咧嘴笑了。
"新来的？看你这手法就知道没干过。"
"是第一天。"
"慢慢来呗，反正这活儿也不难，就是磨人。"她压低声音，"听说你以前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
我看了她一眼。
"刘嫂跟我们说的，"王大姐嘿嘿笑了两声，"说你以前嫁了个大老板，现在离了婚出来打工。啧啧，这世道。"
我说嗯。
"那你以前在家都不用干活吧？洗碗做饭有保姆，出门有车接送？"
"没有保姆。"
"切，那你老公也太抠了。"
我没有接话，继续拖地。
王大姐走远了，我听见她跟另一个人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耳朵里。
"就那个新来的，以前是***的老婆，你知道不？就是要办什么上市答谢宴的那个***。"
"真的假的？"
"听刘嫂说的，还能有假？离了婚净身出户，现在来我们这儿扫地。"
"啧。"
"可不是嘛，啧。"
我把拖把在水桶里涮了涮，拧干，继续拖下一块地板。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员工休息室的角落，端着食堂打来的一份盒饭。
没人坐在我旁边。
不是刻意远离我，是那种自然的避开，像我身上有什么她们不想沾上的东西。
我低头吃饭，米饭有点硬，菜有些咸，但吃得下去。
下午继续干活。
拖到二十八楼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从电梯里出来，差点撞到我。
"你小心点。"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眼他的皮鞋尖，上面沾了一点水渍。
"对不起。"我退到一边。
他哼了一声，大步走过去了。
我看着他走进那间挂着"总裁办公室"牌子的门，把拖把竖在墙边。
接着拖。
下班的时候，我从员工通道走出大楼。
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对面那条街上，是***的公司。
他的办公室在***，窗户朝着这边。
此刻灯还亮着。
我低下头，拖着有些酸的腿，往旅馆走去。
走出五十米，我听到身后有人喊："苏姐。"
回头，是那栋楼里的保安队长，三十来岁，姓赵。
他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苏姐，给你的，热水。这天冷，您路上喝。"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保温杯，愣了一下。
"谢谢，不用了。"
"拿着吧，"他把杯子塞到我手里，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恳切，"你路上小心。"
他说完就转身回去了，脚步很快。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只温热的保温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