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强把那只布偶猫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猫毛贴在我的脸上，我吸了一口气。
胸口开始发紧。
"林强，我喘不上气了。"我抓住他的胳膊。
他掰开我的手指："别装了，一只猫能把你憋死？"
胸口越来越紧，嗓子里开始拉风箱。
我想去够床头柜上的喷雾，够不到。门从外面反锁了。
"林强，救救我。"
他没动。
他靠在门框上，举着手机，对着屏幕里的人笑。
"猫送到了，你放心，我一定替你照顾好。"
我滑到地上，背靠着床沿。
林强低头看了我一眼："你起来，别演了。"
他一脚把挡路的拖鞋踢开，跨过我的腿，走到窗边继续视频通话。
我的指甲**地板缝，想爬到床头柜那边。
爬不动了。
我躺在地上，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在笑，对着手机里的女人说话，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同一个人。
"嗯，明天带你去看新房子。"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像从水底往上看水面，光越来越远。
从很远的地方看着自己蜷在地板上。
嘴唇发紫，胸口已经不怎么动了。
林强挂了电话，回头用脚尖碰了碰我的肩膀。
"苏念？你别装了。"
没有人回答他。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装。
我只是想让他救我一次。
就一次。
那只布偶猫是下午三点到的。
林强亲自去宠物店接的，猫粮、猫砂、猫爬架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我站在阳台上看他从车里抱出那只猫，白色的长毛在太阳下飘了一层细绒。
我的手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隔着五层楼，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不是心理作用。
我十二岁确诊哮喘，过敏原清单上第一条就是猫毛。不是打喷嚏那种轻度过敏，是气道痉挛、喉头水肿、不及时用药会死的那种。
林强知道。
我们结婚前做过婚检，医生当着他的面说的。
他当时点着头："放心，我家绝对不养宠物。"
那是四年前。
四年后他从宠物店抱了一只长毛布偶猫回来。
因为陈瑶说她心情不好，想养只猫，但她租的房子不让养。
陈瑶。他的大学初恋。谈了三年，毕业分的手。
他跟我说过："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但这四年，这个"年轻时候的事"从来没断过联系。
他进门的时候我站在玄关。
"林强，你不能把猫带进来。"
他抱着猫从我身边走过去，像没听见。
"林强。"
"叫什么叫。"他头也不回，"就放两天，等瑶瑶找到新房子就接走。"
"我会死的。"
他停下来了。
转过身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你又来了。你又夸张了。你又在小题大做。
"苏念，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死里说？"
"上次你在商场碰见一只猫，不也没事？"
"那只猫在三米开外，我捂着口鼻走开的。"
"那你现在也捂着口鼻不就行了？"
他说完就进了次卧，把门关上了。
我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是那种我从来没享受过的温柔。
"放心，猫很乖，我给它铺了你喜欢的那种垫子。"
我站在走廊里，手捏着口袋里的哮喘喷雾。
次卧的门缝下面，一缕白色的猫毛飘了出来。
我跟林强结婚四年，因为猫进过两次急诊。
第一次是婚后第一年。
陈瑶生日，他去参加聚会，回来的时候外套上全是猫毛。他直接坐在沙发上，跟我说话。
我没注意到那些毛。
半小时后我开始喘，眼睛肿成一条缝，嘴唇外翻，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只虾。
他在旁边站了五分钟。
"你是不是感冒了？喝点热水。"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叫了急救，我已经在门口的地上躺了快十分钟。
医生说，再晚五分钟就要插管了。
第二次是去年中秋。
他请朋友来家里吃饭，其中一个带了猫。
我跟他说过："你提前跟大家说一声，不要带宠物。"
他说好。
那天那个朋友把猫装在透明背包里带来了，在客厅待了一个小时。
我在卧室里提前吃了药，门窗紧闭，用湿毛巾堵住门缝。
他的朋友走的时候，猫在沙发上趴了很久，毛粘在布面里。
晚上我出来拿水喝，经过沙发，开始喘。
这次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