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算计。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选第二个。”
他脸上的错愕，是我这三年来，见过的最生动的表情。
“和离书，拿来吧。”
我看着他，内心平静如水。
“我签。”
02
沈庭州大概以为我在说气话。
他皱起眉，一种我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不耐烦浮现在他脸上。
“苏晚音，不要意气用事。”
“你知道，离开沈家，你将一无所有。”
他语气里的施舍感，像一根针，轻轻地刺了我一下，不疼，但很清晰。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书房。
“笔墨伺候。”
青梅立刻跟了上来，眼圈通红，***都没问，动作利落地开始为我研墨。
这三年，我抄了无数的佛经，试图用**来平复那些不该有的期待和怨怼。
我的字，沈庭州是见过的。
他说，有风骨，但缺了些女儿家的柔媚。
如今想来，倒是正好。
和离书，正需要这样的风骨。
婆母追了进来，气得嘴唇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苏晚音，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不再伪装那副慈母的面孔，露出了刻薄的本相。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爹娘早死，靠着叔婶接济的孤女！不是我们庭州，你能在京城过上这样的日子？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
我握着笔，手很稳。
这些话，三年来，我明里暗里听了无数遍。
从前会难过，会委屈。
现在只觉得吵。
沈庭州也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身形挡住了外面的光。
“母亲，让她写。”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倒要看看，离了沈府，她能去哪。”
他笃定，我无处可去。
他笃定，我那个所谓的“家”，我的叔婶，绝不会为了一个被夫家休弃的侄女，得罪他这个前途无量的吏部侍郎。
他说得没错。
叔婶待我，不过是面子情。
和离书的内容很简单。
我，苏晚音，自请和离。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家的一切，我分文不取。
我只带走我自己的嫁妆。
写完，我吹干墨迹，将和离书递到沈庭州面前。
他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苏晚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签了字，就再无回头路。”
我笑了，看着他的眼睛。
“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是你给我两个选择。”
“我只是，选了我想要的那条路。”
他眼里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用这样平静又疏离的口吻同他讲话。
他终于伸手，接过那张纸。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最后，落在我名字的旁边。
那里，空着。
他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庭州。
三个字，力透纸背。
曾几何时，我连做梦，都在描摹这三个字。
如今，它代表的，是解脱。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我的嫁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你的嫁妆？苏晚音，你嫁进来的时候，有什么嫁妆？那些东西，不都是我沈家给你置办的体面？”
婆母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你叔婶送来的那几抬破烂东西，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你还想要嫁妆？脸皮怎么这么厚！”
我点点头。
“好，我记下了。”
我转身，走向我的院子。
青梅跟在我身后，小声地哭。
“小姐，我们去哪啊……”
“回家。”我轻声说。
我的院子里，一切都还和我离开时一样。
我打开我的首饰盒，里面珠光宝气，都是这三年来，沈庭州赏的，婆母赐的。
我一件都没动。
我打开衣柜，里面绫罗绸缎，四季衣裳，都是沈家的东西。
我一件都没拿。
我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陈旧的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还有几块碎银。
这是我嫁过来时，叔婶给我的全部嫁妆。
我把木簪插在发间，碎银揣进怀里。
然后，我脱下身上这件绣着精致花纹的锦缎长裙。
换上了我来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我走出房门的时候，沈庭州就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我这一身打扮，眼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