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三年，夫君带回一个孩子，是他与外室所生。
他给我两个选择：“当嫡子，或下堂。”
那一刻，我对他所有的情意都死了。
我毅然决然地签下和离书，离开了那座困住我三年的牢笼。
他以为我从此会沦为京城笑柄。
直到王府获罪，他来我院外求见，才发现我住的竟是先帝御赐给护国郡主的府邸。
01
沈庭州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三四岁的模样，眉眼间有他的影子，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
我正在剪一盆君子兰的枯叶，剪刀顿在半空。
他开了口，声音和我成婚三年来一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是安安，我的儿子。”
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划过冰凉的坚硬石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贴身丫鬟青梅脸色一白，想去捡，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慢慢蹲下身，自己捡起那把剪刀，入手冰凉。
然后我站起来，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镇定”，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我的反应。
“云娘身子弱，在外面照顾不了他。从今天起，他就养在府里。”
云娘，刘云娘。
我嫁给他三年，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也烂不掉。
京城里人人都知道，沈侍郎心里有个白月光，就是那个江南来的第一才女刘云娘。
只是她出身低微，入不了沈家的门。
所以他娶了我，一个家世清白、性情温顺、能为他打理好后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女人。
我以为，三年时间，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原来只是我以为。
我看着那个孩子，他也在看我，眼睛很大，很亮，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
他不知道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沈庭州将孩子往前推了一步。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把他记在你名下，当做嫡长子。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好过日子？带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好好过日子？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抗拒，眼神冷了下来。
“或者，我们和离。”
他补充了一句，像是对我的恩赐。
“你下堂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他说这话时，那个叫安安的孩子，仰头看着他，满眼都是孺慕。
而我，这个他的正妻，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离开的物件。
我突然就笑了。
三年的相敬如宾，三年的温顺贤良，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对他所有的情意，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等待他归来时积攒的期望，那些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照料的辛苦，那些为他打理人情世故的操劳。
在他说出“下堂”两个字的时候，全都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我听见婆母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庭州！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跟晚音说这种话！”
婆母冲进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满脸心疼。
“晚音啊，你别听他胡说，你嫁进我们沈家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沈家不会亏待你的。”
她拍着我的手，话说得情真意切。
“这孩子，也是庭州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总不能让他流落在外。你大度，把他养在名下，以后他就是你的儿子，给你养老送终。我们沈家，都会记着你的好。”
她的话像棉花，软绵绵的，却堵得我喘不过气。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他们笃定我离了沈家，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他们笃定我为了“沈夫人”这个名头，会咽下所有的委屈。
我看着沈庭州，他正低头安抚那个孩子，眉目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份温柔，三年来，我从未得到过。
原来不是他天性冷漠，只是他想温暖的人，不是我。
心口的那个窟窿，不再流血了，只是空了。
我平静地抽出被婆母握着的手。
“母亲，”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不必了。”
婆母愣住了。
沈庭州也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越过那个孩子，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曾让我沉溺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