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眼。
那个眼神转换得极快，前一秒还挂着泪，后一秒嘴角已经收紧了。
我上辈子在死后才看明白的东西，这辈子看得清清楚楚。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站了三分钟。
掌心全是汗。
这个女人上辈子骗走了我十五年攒下来的房子，毁掉了我的职业和名誉。
我以为她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可她根本就不可怜。
她身上那些伤，那张伤情鉴定，全是花钱买来的。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但我也清楚，王丽不是被拒绝一次就会收手的人。
上辈子她用了整整两个月才说服我交出钥匙。
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可怜，然后用这些人的善意把我逼到墙角。
我坐回办公桌前，拿出手机记了一行字。
今天的日期，王丽第一次开口借房。
往后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要记下来。
这次，我不光要防住她，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2 猎手与猎物的对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会，我刚走进护士站，气氛就不对了。
几个护士围在一块低声说话，看见我进来，齐刷刷地散开。
我没理会，翻开**本查看夜班情况。
小孙从旁边探过头来，欲言又止。
我扫了她一眼。
"有话直说。"
小孙搓了搓手指，声音很轻。
"林主任，昨天的事大家都在说。有人觉得您对王丽太冷了点。她身上那些伤，我们都看到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怎么也不像假的。"
"还有人说您在市中心有两套房子，空着一套借给同事住几天也不至于。"
我合上**本，慢慢站起来。
"第一，我有几套房子是我自己的事。第二，借与不借也是我的自由。第三，一个女人被家暴，应该报警，应该去妇联，应该找法律援助中心，不是找同事借房子。"
"她的丈夫打她，跟我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小孙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低着头退开了。
我把**本递给赵敏，去了门诊。
整个上午坐了三十多个号，中间处理了一个先兆子痫的急诊转入。
忙到下午两点才端起早上那杯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
王丽正好推着氧气瓶从走廊经过。
她换了一件长袖的护士服，但领口遮不住脖子侧面一道新鲜的抓痕。
经过我办公室门口时，她停下来，冲我点了一下头。
"林主任，早上的事对不起，是我不懂事，不该开口麻烦您。"
"宿舍的事赵姐帮我问了，后勤说暂时没有空床位，我先在值班室将就一下。"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一股委屈和懂事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全都看在眼里。
有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又用余光扫了扫我。
那个目光我太熟悉了。
"你受苦了，林主任太过分了。"
不用说出口，意思全在眼神里。
王丽说完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视线落在她胳膊上那些青紫的伤痕上。
上辈子我从来没仔细看过。
这辈子我是妇产科出身，见过太多真正被打的女人。
家暴造成的淤青，通常集中在躯干、背部、****这些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因为施暴者怕留下被外人看到的证据。
但王丽身上的伤，偏偏都在胳膊外侧、脸颊、锁骨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像是故意露给别人看的。
我把这个细节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下午四点，院办刘主任让人来叫我去他办公室。
刘德明是分管行政的副院长，五十出头，圆脸，讲话慢条斯理，在医院里谁都不得罪。
我进门的时候他正泡茶。
"舒晚，坐。喝口茶。"
我坐下来，没碰茶杯。
"刘院，什么事？"
他端着紫砂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我听说你们科来了个实习护士，家里情况不太好。有家暴。"
"你也知道咱们院一向重视职工关怀，上面年年查这个指标。一个实习护士被家暴，闹出去对医院名声也不好看。"
"我的意思是，你是她的直管领导，适当关心一下，别让外面说咱们院子冷血。"
我看着他泡茶的手，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刘院，我已经关心了。我让赵敏帮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