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不自觉地沿着他的脊椎一节节往下摸，数他的呼吸频率。一分钟三十八次，正常范围。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把孩子放回去。
赵敏推着门帘进来，看到我的手还停在婴儿床边，脸上的表情冷了一层。
"嫂子，你来做什么？"
"看看他。"
"以后想看跟我说一声，别自己进来。"
我退出房间的时候，手里的吸奶器瓶子握得太紧，咯吱一声，瓶身裂了一条缝。
夜里两点，次卧传来孩子的哭声。
不是普通的哼唧，是那种短促的、一阵一阵的呛咳，中间夹着闷闷的喘。
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刀口扯得眼前发白，但我还是趿拉着拖鞋跑出了房间。
次卧的灯没开。赵敏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孩子，声音慌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呛？"
我冲过去扒开她的手，把孩子侧过身来，一只手托住下巴让他嘴巴朝下，另一只手掌根在他两片肩胛骨中间拍了四下，力气不大但精准。
三秒钟，一股奶从他嘴里涌出来，溅在被子上。
孩子的呼吸顺过来了，哭声也变响了，哇哇地带着力气。
我把他竖着抱起来，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直到他打了个奶嗝，身子软下来靠在我肩上。
赵敏站在旁边，手里还举着手机。
"他刚才是呛奶了吗？"
"喂完奶没拍嗝，他平躺的时候奶回流堵住了气管。以后喂完记得竖着抱十分钟。"
她没说谢谢。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表情说不上来。
我把孩子放回床上，叮嘱了一句"侧着睡"，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热粥的时候听到客厅里婆婆的声音。
"昨晚赵敏说孩子呛奶了，幸亏她反应快，拍了几下就缓过来了。"
赵强倒了杯水，应了一声："我妹什么都会，孩子交给她放心。"
我拿着勺子站在厨房门口，隔着半面墙，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赵敏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口纠正。
悠悠跑过来拉我的手。"妈妈，昨天晚上弟弟哭了，是你去的对不对？我听到你开门的声音了。"
她说得大声，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接话。
赵强往沙发上一靠，换了个话题："过继的手续下周去办，许婷，你把***和户口本准备好。"
午饭后，赵敏去洗手间了，我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公公赵国栋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抽烟。
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转过头去看窗外。
他的烟灰缸旁边放着一只杯子，杯沿上有一圈干了的茶渍。他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晚上我回房间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一个存了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备注写着：小周。
"许姐，好久不见了。听说你生了？恭喜啊。有空聊聊？"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删掉。
赵敏带孩子的第十天，她开始在朋友圈发照片了。
所有的配图都是她抱着我儿子的合照。文字写着："我家崽崽今天十天啦，妈妈爱你。"
评论区全是恭喜。好几十条。每一条她都回了，每一条都用的是"谢谢"和一个笑脸。
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她生的。也没有人问。
我是从婆婆嘴里听到这件事的。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翻到赵敏的朋友圈，嘴角是合不上的。
"你看看，敏敏发了这个，她婆家的人都在下面说恭喜，可算是给她撑起面子来了。"
我在旁边晾衣服，没接话。
婆婆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也点个赞吧。自己家妹妹发的，你当嫂子的不支持一下？"
我看着屏幕上我儿子的脸。照片里他被裹在一条鹅**的抱被里，那条抱被是赵敏买的，不是我的。
"我手湿着呢。"
"擦擦手能费多大事。"
我没擦。婆婆把手机收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
下午赵强回来得早，进门就喊我。
"许婷，你过来一下。"
我从卧室出来，他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
"你那张***，密码多少？"
"哪张？"
"就**留给你那张。你之前说有两万多，过继的事情要请亲戚吃顿饭，再给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