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感谢所有投资人的信任！"
林夏对着台下举杯，眼睛亮得刺眼。她那条酒红色礼裙在灯光下泛着缎面光泽，另一只手已经挽住了身旁的男人。
"但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是他。"她侧身，靠向西装笔挺的陈柏年，"没有他，这轮融资不会成功。从今天起，他不只是我的商业伙伴，也是我的人生伴侣。"
台下掌声如雷，夹杂着起哄的口哨。
我站在宴会厅最后一排，手里的酒杯还没碰过。
林夏的助理方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霍舟，林总让我转交的。趁现在签了，别扫大家的兴。"
我打开纸袋。
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
最后一页用红笔画了圈：男方自愿放弃全部股权及共同财产。
台上，陈柏年接过话筒，声音带着有钱人特有的松弛："我和夏夏去年在峰会上认识，一见如故。她的才华让我折服，以后我来给她兜底。"
后面的话我听不进去了。
耳朵里全是嗡鸣。
我把协议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抬头时，正好对上林夏从台上投过来的目光。
她冲我极淡地扬了一下下巴。
那眼神我认识。五年前她公司账上只剩两个月运营资金，跑来找我借钱，眼睛里满是恳求和讨好。现在里面只剩一样东西：打发。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庆功宴的喧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走到宴会厅门口，有人叫住了我。
"霍舟。"
我回头。是周勤，以前在林夏公司跟我一个部门的同事。他端着杯酒，表情有点尴尬。
"你这就走了？"
"嗯。"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个，协议的事我听说了。林总她这人你也知道，脾气上来了就。你要不要跟她再谈谈？毕竟五年了。"
"没什么好谈的。"
周勤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他往台上看了一眼，陈柏年正揽着林夏的腰跟人碰杯。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公司那边。"
"她的公司。"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周勤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后只是拍了拍我肩膀："保重吧兄弟。"
我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夜风很凉。五月的风带着点潮气，吹在脸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走到路边站台，等末班公交。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都是公司群里发的庆功照片。林夏和陈柏年站在中间，周围全是笑脸。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公交来了。
车上没几个人。我坐在最后一排，把那份协议从内袋里掏出来，借着车顶昏黄的灯光又看了一遍。
条款很简单。净身出户，放弃股权，双方再无瓜葛。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签了。
字迹很稳。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往后退。有一瞬间，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三十岁的男人，眉眼间带着这五年没洗掉的疲态。
我把协议折好放回纸袋，然后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名片。名片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没有名字，没有公司。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几秒。
没有拨。
又放了回去。
到站。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步梯楼的六层。二十多平米，一室一厅。窗户朝北，白天也不怎么见太阳。
开门，开灯。
屋子里空荡荡的。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先生，东西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送过来？"
那头的声音不年轻，语调恭敬到有些刻意。
"再等等。"我说。
"是。"
挂了。
屋子又静下来。
楼上有人拖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隔壁电视在放综艺节目，笑声隔着墙糊成一片。
我靠着沙发，闭上眼。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画面不是林夏挽着陈柏年的样子，而是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浑身湿透，说周霍舟你帮帮我，求你了，我不想失败。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左手无名指。
那里曾经有一枚戒指。
今早出门前摘的。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的时候还穿着昨晚的衬衫。门外站着方瑶，林夏的助理。她旁边是两个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