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
当最后一个名字消失，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八年了，我第一次，在工作时间，感觉到了自由。
收拾完东西，我背上帆布袋，环顾了一下这个我待了八年的格子间。
逼仄，压抑，空气中永远飘浮着泡面和***混合的味道。
我不想再多待一秒。
我走向大门，路过前台。
小张快步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野哥，你……你真的走了？以后怎么办？”
“天塌不下来。”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对了，”我打断她，“以后别喝奶茶了，不吉利。”
她愣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的尾气，有路边小吃的油烟味，还有夏日独有的草木气息。
很真实。
不像写字楼里，只有中央空调循环的、陈腐的风。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以为是哪个同事换了号打来的，随手接了。
“喂？”
“请问，是陈野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冽、沉静的女声。
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清泉。
“我是。”我有些意外。
“我是苏瑾。”
苏瑾。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记忆。
三年前，我还在上家公司的上家公司，参加过一个青年设计师大赛。我凭一个大胆的旧厂房改造方案拿了银奖。
当时比赛的评委会**，就是苏瑾。
她是这个行业里的一个传奇。
二十五岁成名，三十岁创立自己的工作室“棱镜”，从不参加任何商业竞标，只接她看得上的项目。她的设计费是天价，但找她的人依旧能从黄浦江排到法租界。
她被业内称为“设计界的**”，因为她对作品的要求，严苛到了**的程度。
也被人称为“设计师的庇护所”，因为她从不让她的团队受甲方的任何一点气。
传说有一次，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富豪，想让她的设计师改一个细节，苏瑾直接把几百万定金退了回去，附带一句话：“我的设计师，不是你的绘图员。”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对“棱镜”的设计指手画脚。
“棱镜”工作室，是所有设计师的梦想之地。
但我从没想过，我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苏总，**。”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尊敬。
“我三年前，就看过你的作品。”苏瑾的声音很直接，没有半句寒暄，“那个厂房改造，很有灵气。可惜，被匠气束缚了。”
她一针见血。
那几年，我为了签单，为了业绩，设计风格越来越保守，越来越模式化。所谓的灵气，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我以为你会在那个比赛后出来自己做。”她说，“没想到，你还在装修公司里打转。”
我的脸有些发烫。
“我最近在扩充团队，”她的话锋一转，“正好缺一个对空间结构有独到理解的搭档。我问了几个老朋友，他们都说，你今天，应该有空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
“不用现在回答我。”苏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笑，“地址我发给你。明天下午两点，带**的作品集，过来喝杯茶。我更喜欢，当面聊。”
电话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
是一个地址，位于市中心最顶级的创意园区。
下面还有一句话。
“陈野，庸俗的甲方，配不上好的设计。也配不上，好的设计师。”
03
我站在那栋写字楼下，抬头看着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八年，我像一只工蚁，每天穿梭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却从未真正留意过它们的样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这个月的工资，刘总监一分没扣，甚至还多了三百块的全勤奖。
我猜，他现在一定很得意。
他觉得用这点小钱，就和我八年的青春两清了。他觉得我是一个被他轻易打发掉的、无足轻重的螺丝钉。他或许还在办公室里，对着新来的实习生，大谈我的“不懂感恩”和“冲动鲁莽”。
我笑了笑，把短信删除。
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