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只要你不走，我给你五千万。"
"不够的话，一个亿！"
沈家那座传了三代的老宅里，沈老爷子坐在正厅的红木太师椅上，椅背的雕花被他常年摩挲得发亮。他佝偻着身子，目光恳切地望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可坐在对面的苏念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那张支票缓缓推了回去，纸面在桌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爷爷，当年我们说好的就是六年，如今期限到了，恩情已了，我该走了。"她的声音很轻，语调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见苏念卿心意已决，沈老爷子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了许久。"苦了你了。离开之前，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开口。"
苏念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想让您同意沈砚和苏婉在一起。"
"您当初让我嫁给沈砚，就是想让他忘掉苏婉，可这六年过去了，他心里装的还是她。有些人，留不住的。"
沈老爷子又重重地叹了一声，满脸疲惫。"罢了。我也老了，年轻人的事，管不动了。离婚的事，你自己跟沈砚提吧。"
苏念卿点点头，朝老爷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起身朝大门走去，步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对过去六年的告别。
上车后，她最后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记忆翻涌上来，第一次来这栋老宅，还是为了报恩。
她是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孩子，本该和院里其他人一样早早辍学，在底层挣扎度日。但她运气好，被沈老爷子看中，得到了沈家的资助，有了上学的机会。
她天赋极高又肯拼命，一路跳级，二十二岁就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学业有成那年，她特地来沈家老宅，想当面感谢沈老爷子。老爷子坐在上方，满脸疲态，向她提了一个要求。
"孩子，沈家不缺钱。你若想报恩，就答应我一件事。从今天起，往后六年，你去嫁给我的孙子沈砚，给他生个孩子，让他把心从那个女人身上收回来。"
也是那时，苏念卿才知道，沈家医疗集团的继承人沈砚，爱上了自己带的实习生苏婉。苏婉出国进修后，沈砚整日酗酒，对医院的事不管不问，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为了报恩，苏念卿答应了。之后她刻意接近沈砚，扮演一个爱慕者，如愿嫁给了他，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整整六年，她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兢兢业业地照顾这个家。可三个月前苏婉回国后，沈砚那些封存的爱意立刻死灰复燃。就连儿子沈知行，也因为经常被带去见苏婉，开始嫌弃起她这个亲生母亲。
好在以后，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六年期满，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思绪被收回，她的视线转回车内。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是一张化验单的照片。照片模糊，但几个关键数据她一眼就看懂了。骨髓配型报告，她的名字，受体栏写着苏婉。
底下跟着一行字：沈院长让检验科做的，没走正规流程。
苏念卿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将手机翻扣在座位上。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从她脸上一闪而过，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再醒来时，苏念卿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护士告诉她，路上追尾，她被送来急诊，所幸只是皮外伤加轻微脑震荡。
"联系你家人过来签个字就能出院了。"护士说完就出了门。
苏念卿拿起手机，拨出了沈砚的号码。
嘟声响了七八下，对方挂断了。
她又打了一通。
还是挂断。
第三通，**通。直到第五通，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在忙，别打了。"
五个字，连个标点都吝啬。
她放下手机，又拨了儿子沈知行的电话。没人接。过了两分钟，一条语音消息传来，是沈知行稚嫩却不耐烦的声音："你烦不烦啊，我在陪苏阿姨呢，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行不行？"
病房外，走廊里有两个护士路过，声音顺着半开的门飘了进来。
"三楼那个苏婉真是好福气，沈院长把整个贵宾病房都给她包了，连他儿子都天天守在那，喂水喂药的，比亲儿子还贴心。"
"那不是沈院长的亲妹妹吗？"
"什么妹妹，以前的实习生。南城医疗圈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