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个老实巴交的养鸡户，在山里养了二十年走地鸡。
就因为在镇上卖了几只自家养的鸡，市场监管局一纸罚单，开口就是12万。
"无证经营、违规销售，罚你算轻的！"
我跪下来求他们：我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么多啊。
换来的却是一脚踹翻：交不起？查封鸡场抵债！
我没再说话，转头回了山里。
三天后，我开着大货车，把6000只走地鸡，全部放进了监管局的办公大厅。
鸡飞狗跳，粪便横流，文件被啄得稀烂。
我笑着问那个开罚单的科长："领导，鸡都给您送来了，您看，还需要再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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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的喇叭在响。
“最后半天，大甩卖了啊！”
我的三轮车停在角落。
车斗里，几个竹笼。
笼里，是我养了二百天的走地鸡。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走过来，皮鞋踩在菜叶上，没出声。
他绕着我的车走一圈。
用脚尖踢了踢笼子。
鸡扑棱一下翅膀。
“你，叫什么？”他问。
“陈山。”
“山里养鸡的？”
“是。”
“证呢？”
我愣了一下。
“什么证？”
“经营许可证，卫生检疫证，摊位证。你说什么证？”
他笑了，牙很白。
“我自家养的鸡，拿来卖几个钱，办那证干啥。”
“你说干啥？**规定，不懂？”
“真不懂。”
“不懂就跟我走一趟，去局里学学。”
他手一挥，不远处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车门上印着“市场**”。
我说：“鸡还没卖完。”
“卖不了了，都得扣下。”
“这不行，鸡死了你赔？”
他凑近我，声音很低。
“老东西，给你脸了？我表舅是马科长，你再犟一句，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在镇上卖东西。”
我看着他的脸。
年轻，嚣张。
我没再说话。
坐上了那辆面包车。
车开进一个大院。
白楼，国徽。
我被带进一间办公室。
牌子上写着“市场监管科”。
一个胖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泡着茶。
他就是马科长。
年轻人把一张单子递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马科长眼皮都没抬。
“山里来的？”
“是。”
“养了多少年鸡？”
“二十年。”
“老把式了。”
他吹了吹茶沫。
“知道犯了什么事？”
“不知道。”
“无证经营，违规销售。这两条，够你喝一壶了。”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
“你这些鸡，来源不明，渠道不清，万一有禽流感，你负得起责？”
我说：“我的鸡，漫山遍跑，吃虫子，喝泉水，比你桌上这茶叶干净。”
他旁边的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
“怎么跟马科长说话的！”
马科长摆摆手，示意他别吵。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我，像看一只笼子里的鸡。
“态度还挺横。”
“我没横，我讲道理。”
“在这，我就是道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推到我面前。
“按规定，罚款十二万。念你是初犯，给你抹个零头。”
纸上写着：罚款通知单。
金额：120000。
我的脑袋嗡一声。
血全冲了上来。
“十二万？我卖几只鸡，你罚我十二万？”
“是卖几只鸡的事吗？这是破坏市场秩序，是藐视**法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一年到头，土里刨食，也挣不了两万块。你一张嘴就要十二万？”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穷，不是你违法的理由。”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点人的温度。
全是冰冷的规矩，和一丝玩味。
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旁边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他外甥，又笑了。
“马科长，你看他，好像还不服气。”
马科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服气？可以啊。三天内交不齐罚款，就走程序，查封你的养鸡场。你那几千只鸡，正好抵债。”
我听着这话。
心一点点沉下去。
沉到最深处的泥里。
我女儿今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在家里桌上放着。
学费，一万二。
我攒了整整一年。
现在，他要我拿出十个一万二。
还要封我的鸡场。
那是我们一家人活命的根。
我突然就没了力气。
浑身的骨头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