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神冷静、专注、锋利。
和他认识的那个温顺听话的妻子判若两人。
陆景琛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
三年。
她在他面前演了三年的全职**。
为什么？
他想起昨天机场她那句话——“你以为这三年，是我离不开你吗？”
手机响了。
母亲的电话。
“景琛，苏念走了？”
“妈，您知道她——”
“你把人逼走了？”陆母的声音罕见地严厉，“你知不知道**三年前那场心脏手术，是谁做的？”
陆景琛握着手机，没说话。
“是苏念。”陆母说，“当时所有医生都说没救了，是她连续做了九个小时的手术，把**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我让她嫁给你，是想让她进陆家享福。不是让你把她当保姆使唤，还在她面前养别的女人。”
电话挂断。
陆景琛坐在书房里，很久没动。
桌上的离婚协议安静地躺在那里。
三页纸。
轻得像她这三年的存在。
他忽然发现，他对自己妻子一无所知。
而此刻。
三千公里外，南城。
苏念从机场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疼。
不只是身体上的。
手机震动，是叶舒的消息——
“念念，你到了？我来接你。手术室给你留着呢，陈教授说随时可以回来。”
苏念回了个“好”字。
出了航站楼，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
叶舒摇下车窗，看见她脸色苍白，眼眶立刻红了。
“苏念你疯了，刚做完手术就***？”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没事，早点离开那个地方比什么都强。”
叶舒发动车子，忍了又忍，还是问了：“那个男人知道孩子的事了？”
“知道了。”
“他什么反应？”
苏念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问我为什么。”
叶舒冷笑：“为什么？他让你去给他**保胎，转头问你为什么不要他的孩子？这是人能问出来的话？”
苏念没接话。
车子开过南城的主干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后天有台手术。”苏念忽然说。
叶舒猛地转头看她：“你休息都不休息？”
“病人等不了。先天性心脏畸形，六岁的小男孩，拖不得。”
叶舒张了张嘴，把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她认识苏念八年了。
从实习到拿手术刀，这个女人除了那三年婚姻之外，从来没让自己停下来过。
“行，我陪你。”
苏念嗯了一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亮起来。
她想，这座城市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手术台上，她是苏一刀。
在陆景琛身边的三年，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第二天一早，仁和医院。
苏念刚换好白大褂，护士站就炸开了锅。
“苏医生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去结婚了吗？”
“听说她拒绝了霍普金斯的offer！”
苏念推开心外科办公室的门，一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科室主任***第一个站起来：“苏念，你终于肯回来了！”
“李主任。”苏念点了点头。
“后天那台手术，方案我看了你发的邮件。”***激动得搓手，“全国能做这台手术的不超过三个人，你排第一。”
苏念挂好胸牌，在自己的工位坐下。
桌上堆了厚厚一摞病例资料，都是指名找她的。
三年没在临床一线，还是有这么多人等她。
“苏医生！”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小跑过来，“陈教授让您方便时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
苏念拿起最上面的病例翻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陆景琛。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断。
三秒后，又来了。
挂断。
再来。
苏念关机，把手机扔进抽屉里。
叶舒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看见她的动作：“又打来了？”
“嗯。”
“要不要拉黑？”
苏念摇头：“不用，等他签了离婚协议就没事了。”
叶舒把咖啡放在她面前：“你就这么确定他会签？”
“他没有不签的理由。”苏念翻着病例头也不抬，“林婉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他在乎的。”
叶舒哼了一声：“男人这种生物，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开始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