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赵北辰结婚的**年，我在产房里大出血。
护士冲出去喊家属签字，我疼得咬烂了嘴唇，听见走廊里我妈哭着喊赵北辰的名字。
喊了三遍。
第一遍，隔壁病房传来他的声音："盼盼，体温计夹好，别乱动。"
第二遍，护士急了："产妇大出血，再不签字来不及了！"
赵北辰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温柔又耐心："盼盼别怕，哥哥在呢，就是普通发烧，吃了药很快就好。"
第三遍，是我妈跪在隔壁病房门口喊的。
护士站在我床边，脸色铁青，扭头对旁边的实习生说了一句："去找别的家属签，这个指望不上了。"
实习生愣了一下："产妇老公不是就在隔壁吗？"
护士没回答，拿着签字板冲出去找我妈。
我张着嘴想喊赵北辰的名字，嗓子里全是铁锈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产床上方的无影灯晃得我睁不开眼，耳朵里嗡嗡响，只能听见隔壁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
"盼盼乖，把水喝了，哥哥喂你。"
最后是我妈签的字。护士说她手抖得太厉害，写了三遍才写清楚名字。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是八个小时以后。病房里只有我妈，眼睛肿得像核桃，守在床边打瞌睡。
我嗓子干得像砂纸，动了动嘴唇。我妈立刻惊醒，扑过来握住我的手，眼泪又掉下来。
"妈，孩子呢？"
"在新生儿科，很健康，六斤二两，是个闺女。"我妈抹着眼泪，声音还在抖。
我点点头，又问了一个字："他呢？"
我**脸色变了。她别过头去，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在隔壁。盼盼说害怕**，要他陪着。"
我没说话。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我妈以为我又昏过去了，慌张地凑过来喊我。
"念慈？念慈！"
"妈，我没事。"
我转过头看她，想笑一下让她放心，但嘴角怎么都扯不动。
赵北辰是在我醒来两个小时后才出现的。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笑。不是对我笑，是还沉浸在某种愉快情绪里没收回来的那种笑。
看见我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念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没回答。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双巴掌大的婴儿袜子，毛线织的，粉色，针脚歪歪扭扭。
"你看，盼盼给宝宝织的小袜子，她发着烧还惦记着这个，手都烫得发红了还在织。"他把袜子举到我面前，语气里全是心疼，"给宝宝穿上好不好？盼盼专门挑的粉色，说女孩子穿粉色最好看。"
我盯着那双袜子。
针脚确实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不会织毛线的人硬学着弄出来的。搁在平时，我可能会感动。
但此刻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赵北辰，护士催你签字，催了三遍。"
他的笑僵在脸上，手里的袜子停在半空中。
"我知道，我当时想过来，但盼盼正在量体温，护士说她烧到三十九度二，我怕她烧出问题。"
"我大出血。"
"我知道。"他把袜子放下，终于露出一点愧疚的表情，伸手来摸我的头发，"但**在啊，而且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你和孩子都没危险。"
"签字的时候我不在场，是不太好，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我差点死在产床上，他说下次注意。
我妈坐在一旁，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嘴皮咬得翻了皮。我知道她在忍，忍了整整十个小时了，如果不是我刚从鬼门关回来不能受刺激，她早就冲赵北辰开骂了。
"行。"我说。
赵北辰松了口气，觉得这一页翻过去了。
他在病床边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立刻软下去。
"盼盼？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弱弱的声音，我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赵北辰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护士不给你加毯子？行，我这就过去说。"
他捂住手机，对我说："盼盼说病房冷，我去找护士给她加条毯子，马上回来。"
然后就出去了。
我妈终于没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