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医院准备陪葬，结果人活了？------------------------------------------，“吧嗒”一声砸在铜盘上，却像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吸进肺里都觉得喇嗓子。八个锦衣卫把陆长歌围得像个铁桶，绣春刀的刀背在烛光下泛着渗人的冷光。。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知道今天这颗脑袋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他颤颤巍巍地撕下一截里衣的下摆，狠心咬破中指，哆嗦着在那块白布上画符似的写遗书。“列祖列宗，不肖子孙王长顺今日要交代在这东宫了……”王太医一边写一边掉眼泪，血水和泪水糊了一片。，小腿肚子直转筋。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露怯，要是腿一软跪下去，老朱那帮手下能直接把他剁成饺子馅。，把手往袖子里一抄。眼观鼻鼻观心，他努力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小兄弟，你这手别抖了行吗？”陆长歌转头看向旁边一个年轻的锦衣卫，“你刀都快削到我耳朵了，我这耳朵留着还有大用。”，手里的刀柄攥得嘎吱作响，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的临终胡言。。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龙案上烦躁地敲击。“哒、哒、哒。”那是指骨敲击紫檀木的声音，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众人的死穴上。，双手死死握住朱雄英的一只小手，眼珠子里布满***。他不敢回头看那个催命的漏壶，只能不断地在儿子耳边喃喃自语。“雄英你得争口气。爹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爹。”朱标的声音嘶哑得像用粗砂纸打磨过一样。。
王院判写完了**，把它仔细叠好塞进怀里。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被围在中间的陆长歌，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这狂徒，不过是在拖延死期罢了！”王院判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骂道，“那水里不知掺了什么秽物！殿下千金之躯若是被你糟蹋，你九族都不够砍的！”
陆长歌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反唇相讥。
“老头，你自己医术不行就少说两句。你信不信，待会儿你还得跪下来管我叫祖宗？”
“一派胡言！”王太医气得连额头磕破的伤疤都挣开了，血丝直往外冒，“若是半个时辰到了殿下不醒，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先**你这骗子！”
“都给咱闭嘴！”
朱**突然爆出一声断喝。大殿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王太医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脑袋重新贴回金砖上，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响。
老朱霍然起身，高大壮硕的身躯在昏暗的烛火下投射出一片骇人的阴影。他迈开大步走到漏壶前，死死盯着那最后几滴水。
“滴答。”
最后一滴水落入底盘。
半个时辰，到了。
朱**缓缓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黑水。他一把抄起龙案上的御赐钢刀，刀尖直指被围在核心的陆长歌。
“毛骧，动手。把他给咱片了！”
毛骧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翻，绣春刀裹挟着劲风直奔陆长歌的肩膀而去。旁边几个锦衣卫也同时发难，几把明晃晃的钢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陆长歌瞳孔骤缩，心脏在这一刻直接停跳。
“**，玩脱了！”他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闭上眼睛等着刀刃加身。
就在那雪亮的刀口即将划破布料的刹那，层层叠叠的明黄幔帐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咳……”
这声音比刚出生的猫崽子叫唤大不了多少。但在此时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它却犹如九天之上劈下的一道惊雷。
毛骧的刀硬生生停在陆长歌脖颈半寸的地方。冷厉的刀风直接刮断了陆长歌两根头发。
朱**的脚步猛地一顿，手里的钢刀悬在半空，身子僵成了石雕。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大殿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死死盯向那张雕花拔步床。
“咳咳……爹……”
又是一声，这次咬字清晰多了。
朱标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拨开厚重的帐幔。
床榻上，朱雄英那张紫红发涨的小脸，此刻已经褪去了那层骇人的血色，转为病态但鲜活的苍白。
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现在正有节奏地一起一伏。胸膛在锦被下均匀地起落，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着，睫毛扑闪了两下，似乎正在努力睁开。
“雄英！我的儿！”
朱标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啕大哭。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床边，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死死抱住那个小小的身躯。
王院判像诈尸一样从地上弹起，连滚带爬地扑向床榻。他根本顾不上君臣之仪，一把抓起朱雄英细瘦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死死按在寸关尺上。
一秒。两秒。三秒。
王院判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从干瘪的眼眶里凸出来了。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带着下巴上的白胡子也跟着狂乱地抖动。
“脉……脉象平稳！热毒退了！”
王院判猛地拔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得直接破了音，在殿顶来回震荡。
身后的十几个太医全疯了。他们互相推搡着挤到床前，有的摸额头，有的搭脉，有的甚至去翻看小孩的眼皮。
“退了！真的退了！这邪火彻底散了！”
“心脉强劲复苏！殿下熬过来了，老天保佑大明啊！”
“神迹！这真乃医学奇迹啊！老朽行医四十载，翻烂了古籍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起死回生之术！”
一群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头，此刻在床前又哭又笑。他们互相抱头痛哭，仿佛看到了三清道祖当面显灵。
王院判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没有跪皇帝，而是直直冲着被锦衣卫围着的陆长歌，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金砖都砸得闷响。
“老朽有眼无珠，冒犯了活神仙！那碗水……那仙丹，真乃旷世奇药！先生这手通天的医术，华佗在世也得甘拜下风！”
陆长歌靠在身后的盘龙柱上，强行压住不断打摆子的双腿。他伸手嫌弃地拨开横在脖子上的绣春刀，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冷笑。
“别乱认祖宗。早跟你们说了，退烧而已，少在那大惊小怪的丢人现眼。”
朱标抱着儿子喜极而泣，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农家汉子，嘴里一直念叨着列祖列宗保佑。
朱**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那把象征着**大权的御赐钢刀从他粗糙的掌心滑落。
“当啷”一声脆响，厚重的钢刀砸在金砖上，崩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老朱没有去看床上的宝贝孙子。他猛然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影，像两根带刺的生铁倒钩，死死钉在陆长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