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景仁宫的棋------------------------------------------ 景仁宫的棋。。电视剧里，这个人替皇后干过所有脏活，手上的人命不下两位数。他现在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无声，像一条正在锁定猎物的蛇。。，或者说，是翊坤宫的张扬让她产生了错觉。景仁宫端庄、肃穆，一砖一瓦都透着“规矩”二字。门口站着的宫女垂着眼睛，像一排没有表情的瓷人。“林太医稍候，奴婢去通传。”，手里攥着药箱的提手，指节泛白。——不能出错，不能露怯，不能让皇后抓住任何把柄。“林太医，皇后娘娘请您进去。”，迈过门槛。，比翊坤宫的欢宜香淡得多，却让人莫名觉得压抑。皇后宜修端坐在主位上，一身藕荷色旗装，头上只戴了几支点翠簪子，看着朴素，但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节俭”立人设。林晚棠想。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臣林晚棠，参见皇后娘娘。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目光只到皇后的下巴，不越雷池一步。
皇后端详了她几秒，笑道：“倒是生得清秀。本宫听说你是周院长的弟子？年纪轻轻就能进太医院，想必医术是极好的。”
“皇后娘娘谬赞，臣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皇后捻了捻手里的佛珠，“能进太医院的女医，本朝你还是头一个。光靠运气可不够。”
林晚棠没有接话。她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比解释更安全。
皇后也不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本宫听说，你刚从翊坤宫出来。华妃的身子如何？”
林晚棠垂下眼睛。她听懂了——这不是关心，是试探。
“华妃娘娘只是有些乏累，臣开了副安神的方子，不碍事的。”
“乏累？”皇后轻轻笑了一声，“华妃这阵子确实辛苦。皇上新宠了几个人，她心里不痛快，也难怪。”
新宠的人。林晚棠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余莺儿。那个冒名顶替的宫女，三个月后会因为得罪华妃被处置。皇后现在提她，是在暗示华妃善妒。
“臣是太医，只管看病。”林晚棠垂眼，“娘娘们的家事，臣不敢妄议。”
皇后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殿内安静了两秒。
“你倒是个懂规矩的。”皇后放下茶盏，脸上依然是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本宫最喜欢懂规矩的人。太医院那帮人，有时候太有规矩了，反倒让人不放心。你不一样，你年轻，本宫看着就喜欢。”
林晚棠低着头，没有接话。
她不需要翻译也能听懂——这是在逼她**。
“臣惶恐。”
皇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林太医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人？”
“臣是京城人氏，父母早逝，自幼在师父家长大。”
“哦？孤女？”皇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那更不容易了。没有靠山，在后宫行走，可得步步小心啊。”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但分量极重。
林晚棠弯了弯膝盖：“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臣记下了。”
皇后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行了，本宫就是叫你来说说话。你下去吧，以后常来坐坐。”
“臣告退。”
林晚棠退出正殿，一直到走出景仁宫的宫门，才敢让后背的肌肉松弛下来。
她的手心全是汗。
“林太医。”
又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晚棠转头，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看着不像景仁宫的人。
“华妃娘娘请您再去一趟翊坤宫。”
她心里一紧。才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华妃又传？
来不及多想，她拎着药箱快步往回走。
翊坤宫里，华妃依然歪在美人榻上，但面前的矮几上多了一碗药。
黑乎乎的，冒着热气。
“林太医，你给本宫开的方子，本宫让人煎了。”华妃用团扇指了指那碗药，“你看看，对不对。”
林晚棠走过去，端起药碗闻了闻。当归、川芎、熟地、白芍——是她开的四物汤加减，没错。
“回娘娘，是对的。”
“那你尝尝。”
林晚棠一愣。尝药？她从没听说过病人让太医尝药的。
但她没有犹豫，端起碗抿了一小口。药汁很苦，但确实是四物汤的味道，没有异常。
“娘娘，药没有问题。”
华妃看着她喝完，忽然弯了弯嘴角：“本宫就知道没问题。本宫只是想看看，你敢不敢喝。”
林晚棠放下碗，心里明白了——华妃在试探她。不仅是试探药有没有毒，更是试探她是不是皇后的人。
“那臣现在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华妃坐直了身子，“本宫问你，皇后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林晚棠知道瞒不住，也无需瞒。她把景仁宫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华妃听完，冷哼一声：“‘没有靠山，在后宫行走，可得步步小心’——她这是在威胁你，也是在拉拢你。”
“臣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华妃盯着她，“你想站皇后那边，还是本宫这边？”
这个问题直接到近乎粗暴。
但林晚棠知道，这是华妃的做事风格——不绕弯子，逼你亮底牌。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臣不想站任何一边。臣只想做个太医，看好病，活下去。”
华妃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觉得可能吗？”
“不太可能。”林晚棠老实承认。
华妃嗤了一声，重新靠回榻上：“你倒是诚实。本宫身边不缺人。但像你这样的，本宫第一次见。不巴结、不讨好、还敢让本宫停皇上赏赐的香。”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本宫不喜欢被人骗。你若站本宫这边，就得真心实意。你若站皇后那边，现在就可以走，本宫当没见过你。”
林晚棠没有急着回答。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没有退路的决定。
选择华妃，意味着成为皇后的敌人。选择皇后，她做不到——原著里皇后对太医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而且，她是来救华妃的。
“娘娘。”林晚棠抬起头，直视华妃的眼睛，“臣选您。”
“为什么？”
“因为臣觉得，您不该死。”
这句话她说过一遍，现在是第二遍。
华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棠以为她要发怒。
然后华妃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眼里有光的笑。
“行。本宫记住你说的话了。”华妃重新躺好，“以后本宫的身子交给你。太医院那边，本宫会打招呼。至于皇后……”
她的眼神冷下来。
“她若动你，本宫保你。”
林晚棠低头行礼。
“臣，谢娘娘。”
走出翊坤宫时，天色已经暗了。
林晚棠站在宫墙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见了华妃，见了皇后，被两边同时试探、同时拉拢。她选了华妃。不是因为华妃更强大——恰恰相反，华妃在原著里是输家。但她知道剧本，她知道怎么赢。
身后翊坤宫的灯火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的路很长，也很黑。
但林晚棠握紧了药箱的提手，嘴角微微上扬。
她手里有药箱，脑子里有剧本。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