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暖阁的秘密------------------------------------------。。，太阳穴跟着猛跳，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他抬手扣住武延基的手腕，狠狠往外一拧。“咳——起开！”，重重跌坐在地上，抬手指着他，连话都不利索了。“大郎……你、你真是疯了！”，李仙蕙站着没动，手里的丝帕都快被她绞烂了。她眼眶发红，声音压得发颤。“阿兄，你平日里最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要是让外头听去，咱们全家都得出事！”。，强迫自己把乱成一团的思绪压下去。。。，这一年，武则天把权柄攥得死紧，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更是横得没边。皇亲国戚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能随手拿捏的棋子。，就撞上了这场死局。，看向武延基。
“今天几月几日？”
武延基被他问得一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八月十七。前日才过中秋，你这脑子到底怎么了？”
八月十七。
李重润心口往下一沉。
离史书里那场祸事，只剩不到一个月。
也就是说，今夜这屋里吐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了他们三个的催命符。
他盯着武延基，声音压得极低。
“今晚这场酒局，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武延基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心神。
“半个月前就说好了。你中秋没能出宫，咱们才约的今晚，在你这儿聚一聚。”
李重润点了下头。
半个月。
时间够长了，足够有人提前做手脚。
“再想一遍。”他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刚才的话，要是一字不落传到二张耳朵里，会是什么下场？”
武延基和李仙蕙同时僵住。
李仙蕙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
“阿兄，你别再说了！这屋里就咱们三个，外头那两个丫鬟我刚去瞧过，坐着都快睡着了，话怎么可能传出去？”
“传不出去？”
李重润冷笑一声，端起刚才被撞翻的酒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残酒。
他当然清楚。
大足元年九月，张昌宗告发他们三人私议宫中隐事，武则天大怒，直接下令杖杀。
他们三个身份都不低，二张再狂，也不可能凭空捏这么一桩事出来。
那只能说明——今夜这场话，已经有人听见了。
而且不是门外那两个打盹的丫鬟。
“延基，仙蕙。”李重润把酒杯放回案上，起身站到屏风旁，“二张现在连朝堂上的升**能插手，往我这邵王府里塞几只耳朵，不难。”
武延基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都发虚。
“大郎，你是说……这府里真有他们的人？就在暖阁外面？”
“不是可能，是一定有。”
李重润扫了一圈屋里。
“酒局半个月前才定下，府里若真有人盯着，早就开始铺路了。刚才我在屋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外头那人要是还在，应该听得一清二楚。”
李仙蕙猛地站起身，裙摆一甩就要往外冲。
“我去把外头那两个贱婢按住，挨个审！”
“回来。”
李重润一声喝住她。
“外头那两个太显眼。真是她们听了墙角，你一开门，她们会装得那么稳？”
李仙蕙脚步顿住，一时间进退不是。
李重润绕过案桌，走到墙角那尊博山炉前。
原主留下的记忆，加上他对唐代建筑的了解，让他很快把暖阁的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内间是饮酒起居的地方，外头隔着屏风，再往外才是大门和回廊。
如果门外守着的人不是**，那这个人就只能藏在一个地方——
既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又能随时躲起来。
李重润伸手在香炉上方探了一下。
炉身是热的，青烟也还在往外飘。
他又往下看。
博山炉底座旁边，贴着墙根，露出一块小小的镂空雕花木板。
那是地龙的通风口。
唐代暖阁烧地龙，火口在外，屋里只留极小的通风口透气。
通风口外面，直连柴房。
李重润回头冲武延基招了下手。
武延基硬着头皮走过去，声音发紧。
“大郎，你看出什么了？”
李重润指着地龙口，压低声音。
“这后头连着哪儿？”
武延基脸色一变，抬手往暖阁西侧一指。
“隔着这道墙，转个弯就是柴房。”
话刚落地，两人都没再出声。
今晚地龙刚通上。
柴房里一定有人添柴。
李重润刚才那一嗓子震得整个暖阁都快翻了，要是顺着通风口传过去……
武延基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完了……这要是真传出去，被二张知道了，再往圣皇面前一递，咱们三个……”
“闭嘴。”
李重润冷声打断他。
武延基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仙蕙。”
李重润转向妹妹，声音压得很低。
“你留在这里。砸个杯子，闹大点，就说延基喝多了发疯，把屋里搅乱了。声音越大越好，越乱越好。”
李仙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这是要帮他们把动静盖过去。
李重润这是要趁乱离开，再让外头的人以为屋里还在闹酒。
“延基，你跟我走，去柴房。”
武延基脸都白了。
“大郎，我去能干什么？要不我留下陪仙蕙？你带几个护卫过去也成啊。”
“来不及。”
李重润盯住他，声音冷得发硬。
“一动护卫，府里的人全得惊。要是**真在柴房，他听见风声，转身就跑。你跟我去，抓人。”
武延基还想再推，李重润已经从案桌上摸起一把切肉的小银刀，顺手塞进袖口。
刀不长，近身够用了。
他看着武延基，一字一句压下去。
“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
武延基身子一僵。
半晌，他咬着牙站起来。
“行。”
李重润不再废话，抬手推开暖阁后侧那扇小木门。
门外是一条黑沉沉的夹道，是给奴仆清理地龙用的。顺着往前走，正能通到西侧柴房。
李重润迈出去，冷风贴着脸扫过来。
前头那间柴房静得出奇，连添柴的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