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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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守着一桌没人动的饭菜。
今天是我六十岁生日。
也是方芸的六十岁生日。
我的女儿选了她。

我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炖得太久，锅底开始发焦。
我没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画面。
陈悦弯腰抱住方芸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
不是第一次。
绝对不是第一次。
周建国坐在旁边笑的样子，好像一家人团团圆圆，其乐融融。
还有刘俊豪和朵朵，他们也在。
我的外孙女，我从出生带到五岁的朵朵，在那个女人的生日宴上拍手、欢笑。
而我连被告知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视频的评论翻了翻。
"好温馨的一家人！"
"阿姨气质真好，看着好年轻。"
"满满的幸福感，祝生日快乐。"
每一条都像一根**在我身上。
她有一家人。
我有什么？
一锅烧焦的鱼，一盘没人吃的桂花糕。
闹钟突然响了，我定了七点提醒自己热菜的。
菜不用热了。
我关掉闹钟，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我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方芸身后墙上挂着**。
"祝方妈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旁边还有气球、彩带，布置得很用心。
我认得那种布置的风格。
上个月朵朵***开放日，陈悦也是这么布置的。
一样的金色字母气球，一样的丝带花。
她对那个女人用了和对自己孩子一样的心思。
不，比对我用心多了。
我六十岁大寿，她准备了什么？
一个电话。
一句"对不起加班了"。
三十年前的事一下子涌上来了。

那年陈悦八岁。
周建国的初中同学方芸突然找上门来。
她老公出了车祸，没了。
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一儿一女，方子轩六岁，方子琳四岁。
方芸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走投无路。
周建国当初是介绍她和她老公认识的媒人。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一开始只是金钱上的帮衬，每个月偷偷转账。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转了半年了。
"人家孤儿寡母的，我帮一把怎么了？"
他瞪着我，脸涨得通红。
"当初是我撮合的这桩婚事，她老公没了，我不管谁管？"
我说你帮可以，但你得跟我商量，不能背着我。
他不说话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半年里不止转账。
他每周末都去方芸家帮忙修东西、接送孩子、辅导作业。
方子轩开始管他叫"周叔叔"。
方子琳更黏他，见了他就要抱。
而我们的女儿，每个周末都在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我说爸爸忙。
真正崩塌是在那年冬天。
他把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
"子轩和子琳不能没有爸爸。"
"当初是我牵的线，是我害了这个家，我得负责。"
"慧兰，你自己条件好，一个人也能过。可方芸她……她没有别人了。"
我记得自己当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陈悦从房间里冲出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
八岁的孩子嚎啕大哭，嗓子都哑了。
周建国弯腰，把她的手掰开。
一根一根掰开。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陈悦发了高烧，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应激反应。
从那以后她有将近一年不敢去学校。
每天晚上做噩梦，哭着醒来喊爸爸。
我辞了工作，整整一年陪在她身边。
白天哄她吃饭，晚上搂着她睡觉。
她慢慢好起来了。
我却瘦了二十斤。
这些年她一直说，她恨周建国，恨方芸。
我信了。
现在想来，我可真蠢。

我把视频保存到手机里。
又打开陈悦的朋友圈，往回翻。
她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
但我记得，上个月她发过一条动态，配了一张合照。
我当时没细看，以为是同事聚餐。
现在再想想那张照片，模模糊糊记得右边有个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