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翻身的时候会疼，但骨头没事。医生说得对，只是挫伤。，睡一觉，那些奇怪的感觉就会消失。。，反而越来越强了。，他坐在床边穿鞋，闭着眼睛系鞋带的那几秒里，整栋楼的电流分布图就在他脑子里展开——三楼的电热水器在加热，五楼的空调外机在嗡嗡响，一楼的便利店冰柜压缩机刚启动。。。是“看到”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气。“你疯了。”他小声说。。。货架、扫码枪、打包用的胶带、同事们的笑骂。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他把包裹按照能量标记分类——不是故意的，就是一种直觉。他能感觉到有些包裹里面装的是电子产品，有些是衣服，有些是食物。不是摸出来的，是那些东西自带的“能量纹理”不一样。“沉舟！”站长在喊，“你这票分错区了！”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包裹应该去南区的，他扔到了北区的筐里。
“……走神了。”
“你这两天就不对劲。”站长叼着烟，“失恋了？”
“没有。”
“那赶紧干活。”
他干活。一件一件，一车一车。老城区的小巷子他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骑。不对，他现在闭着眼睛真的能骑——他能感知到周围十米内的所有障碍物，不是靠声音，是靠它们对周围能量场的扰动。
但他不敢试。
万一失灵了，一头撞墙上，丢人。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用手机上网查。
搜什么？他也不知道。搜“能看到电流”？太蠢了。
他换了个思路，搜那些自认为是超能力者的论坛帖子。这种帖子到处都是，99%都是编的。什么“我是雷神转世”、“我能用意念移动勺子”，底下全是嘲笑的。
但他注意到一个词反复出现：觉醒者。
有人在暗网上建了一个加密论坛，名字叫“晨曦社”。他把手机连上VPN，费了好大劲才摸进去。
帖子不多，大部分都很旧了。有人说自己能看到“能量线”，有人说自己力气突然变大了，有人说自己能听到几公里外的声音。底下有人回复，说要小心“议会”和“清理”。
议会。
清理。
他在废弃工厂听到那个光头说的第一句话是：“活的。”第二句是：“清理干净。”
心跳加速了。
他继续翻。有一个帖子说，议会是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组织，专门猎杀觉醒者。还有一个帖子说，地球不是天然的，是某种超级计算机，“清理”就是格式化。
太扯了。
但他继续看。
有人回帖说，不要在网上讨论这些，议会会追踪IP，删帖，然后“把人清理掉”。
那篇帖子是三年前发的。发帖人的账号已经注销了。
陆沉舟把手机放下，深呼吸。
“你看什么呢？”同事老张端着泡面凑过来。
“没啥。”
“脸都白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他拿上快递单，骑上车走了。
下午三点，他去医院给妈拿药。
医院是个能量密集的地方——监护仪、心电图、CT机，这些设备运转的时候会产生很强的能量场。他能感觉到，像站在一堆大功率音箱中间，浑身都在嗡嗡响。
电梯里挤满了人。他站在最里面，闭上眼睛。
不是想感知什么，是为了避开那些刺激。但感知不请自来——楼上手术室的无影灯亮了，地下室的配电房变压器在哼，***的冷柜压缩机在周期性地启动。
***。
他赶紧睁眼。
药房排队的时候，前面是个老**，刷医保卡总是刷不上，急得直跺脚。
“输密码，别刷。”他说。
老**看他一眼，输了密码。通过了。
“谢谢你小伙子。”
“没事。”
拿到药，他骑上车往家走。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停下来买了把青菜和半斤肉。妈要吃***，他上周答应做的。
“这肉怎么卖？”他问摊主。
“五花肉，十五。”
“贵了。”
“那有十三的，肥一点。”
“就拿十五的。”他挑了一块小的，“十二。”
“……你可真会砍。”摊主称了，“十二块五。”
“十二。”
“拿走拿走。”
这种讨价还价他会。以前**教过他——“买菜不砍价，就是被人当傻子”。他学了，用得还行。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不在肉上。
他在“看”那把肉。
活的。不对，是死了一段时间的。细胞还在缓慢地进行无氧呼吸，能量在一点点流失。他手里的那把青菜也在失去水分，叶绿素在降解。
他能“看见”这一切。
就像吃了一口不该吃的蘑菇，世界突然多了一层滤镜。
他拿着菜回到家，妈在沙发上看电视。
“药买了？”她问。
“嗯。”
“放桌上。”
他把药放好，进厨房洗菜。水龙头的水流，他能感觉到水分子在管道里流动的速度，壁挂炉的燃烧器在点火，火焰在释放热量。
太多了。
这些信息太多了。
他盯着锅里的水，看它烧开。以前水开了就是开了，现在他能“看见”气泡在锅底形成，一个个胀大，上升，破裂。他能感觉到水温从85度到90度到95度，每上升一度，水分子的运动就在加速。
他关上火。
“妈，吃饭。”
“你今天怎么了？”**端着碗，皱着眉看他的脸，“脸色不好。”
“没睡好。”
“你又熬夜打游戏？”
“没打。”
“那怎么回事？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不累。”
**看了他几秒，没再问。
吃完饭，他洗完碗，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又“看见”了整栋楼。不是电了，这次是别的——楼下邻居在洗澡，热水器的火焰在烧；楼上那家在吵架，两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在飙升，他能感觉到那种激烈的情绪能量。
情绪也有能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烦躁。不是因为妈多问了几句，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到底怎么了？
是脑子坏了？还是那47秒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信神，不信鬼，不信超自然。他就是个送快递的，高中毕业，在这个城市里活了26年，见过最离奇的事是有人寄了一箱活鸡到殡仪馆。
但现在——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那47秒里看到的光河，听到的那个声音，还有那句“你想回去吗”。
不是幻觉。
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帖子不是编的。有人在猎杀“觉醒者”，那个论坛里的人是这么自称的。议会。清理。地下世界。
如果他真的是所谓的觉醒者。
那他是怎么觉醒的？
那个工厂。
那道光。
心跳停了47秒。
陆沉舟抬起头，窗外的路灯亮了。他能感觉到它的能量在往外辐射，温暖的金**，像一个小太阳。
他闭上眼睛。
不是逃避。是在确认。
他确实能看见。不是幻觉。不是脑损伤。
是真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同事群里的消息：明天早班，6点到，别迟到。
他回了个“收到”。
想了想，又打开那个暗网论坛，注册了一个账号。
用户名：不知道
个人简介：空。
他发了一条帖子：
“我看到光了。那不是幻觉吧？”
点击发送。
然后锁屏，关灯，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
凌晨两点，他醒了。
不是因为噩梦。是有人在看他。
不，不对。不是“看”，是被锁定了。像猎物被猎人的瞄准镜套住。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像一阵风刮过去，没了。
他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闭上眼睛，感知全力展开——整栋楼，整条街，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能量分布。
什么都没有。
但他确定，刚才有东西经过。
那不是什么机器或者动物。
是眼睛。
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