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7秒------------------------------------------。，电弧击中了旁边的铁架。，被电弧击中后整个开始倾斜。上面的废铁、零件、半桶油漆哗啦啦往下掉。，来不及了。，一根横梁正中他的后背。。。是错位。但疼得像是断了。，脸贴着碎玻璃，嘴里全是铁锈味和血腥味。胸口像是被卡车碾过，喘不上气。他拼命想吸气，但肺不听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光头的脚步声，电弧的滋滋声，远处那个年轻人微弱的**——全都变得很飘，像隔着一层水。。。。。、绝对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还在想。
这不对。死了不应该还有思维。
他想动一下手，没有手。想动一下脚，没有脚。他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团还在运转的意识，漂浮在虚无里。
然后黑暗裂开了。
不是裂开。是亮起来了。
从下面。
他“看到”了——不对，不是用眼睛看，他现在没有眼睛。但他就是看到了。
大地在他脚下裂开，露出地壳之下的东西。
无数条光河。
金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像血管一样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汇聚，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后全部涌向地心。
那个光不是灯光，不是阳光，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它是活的。
每一条光河都在流动，都在脉动，像心跳一样有节奏。他“听”到了声音，也不是真的声音，是一种震动，一种频率，从地心传来，穿透一切。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和他的意识共振。
他感觉自己开始往下飘。
不是坠落，是飘。像一片落叶，被风托着，慢慢慢慢地往下落。下面的光河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能看清每一条光线的纹理了，它们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又像神经网络一样精密。
没有恐惧。
很奇怪。他应该害怕的。他刚才还在被人追杀，被铁架砸了后背，现在可能正躺在地上流血。
但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种平静太大了，大到吞掉了一切情绪。像站在海边，看无穷无尽的海水，你会忘记自己还有烦恼。
他继续往下飘。
光河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受到那些光线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像是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被包裹着。
一个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自己的意识深处。
“你想回去吗？”
他不知道那是谁。
不是男声，不是女声，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但它就是能让他听懂。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他想到了**。
**降压药快吃完了，在等他去买。她说“上次你就忘了”，他回“不会忘”。
但他没有去。
他还没有去买药。
“回去。”
他说的不是“想回去”。是“回去”。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
但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某种类似“认可”的东西。就像**时你写出了正确答案，老师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光河开始远离。
他往上飘，越来越快，周围的亮光在收缩，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消失。
黑暗重新涌来。
但这次的黑暗不一样。
有声音了。
滴滴滴滴滴。
规律的、急促的电子音。
有人在说话，很远，像隔着一堵墙。
“心跳停了……47秒……窦性心律……”
疼。
他从头疼到脚，每根骨头都在**。
眼皮有千斤重，他花了很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管。白色的床单。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陆沉舟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几根线，旁边的监护仪在跳数字。心率112，血压90/60，血氧97。
他想翻身，后背剧痛，闷哼了一声。
“别动。”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拿着手电筒照他的瞳孔。
“你被人打了？”
“……被东西砸了。”
“什么东西？”
“铁架。”
医生看了看他的后背，在他脊椎上按了几下，每一处都疼得他直抽气。
“骨头没事，应该只是挫伤。”医生在病历上写字，“算你命大。送来的时候心跳停了47秒，电回来的。”
“心跳停了？”
“停了。能活是奇迹。”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家属？需要办住院观察。”
“不用。”陆沉舟坐起来，疼得龇牙，“我自己走。”
“你——”
“我有事。”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血珠冒出来，他用大拇指按住。
医生皱眉：“你真不要命？”
“要。”他穿上鞋，“所以得走了。”
他问清楚是谁报的警，医生说是路人打的120，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身上没有证件，手机摔碎了。
“谁送你来的？”
“救护车。工厂门口接的。”
那个光头没杀他。不是心软，是不值得。一个偶然闯入的快递员，被铁架砸死了，**来了也就是个意外事故。
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就算他没死，也不知道该找谁报警。
陆沉舟走到急诊大厅，在前台借了电话打给妈。
“妈。”
“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手机摔了。”他顿了顿，“今天药买了吗？”
“买了。邻居小王帮忙带的。”
“嗯。”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
“没事。”
他挂了电话。
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雨已经停了，地上全是积水。天快亮了，乌云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
他摸了**口。
没有伤口。
但他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电线。不对，不是房间——是整栋楼。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电线里的电流在流动，从配电箱出发，分到各个房间，有的强，有的弱。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根电线老化。
他睁开眼睛。
又闭上。
窗外。路灯。他能感觉到路灯的能量在往外辐射，不是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树。他能感觉到树的根在吸收地下的水分，往上输送。
不对。
这不对。
他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陆沉舟站起来，腿有点软。他走到路边的一根电线杆旁边，伸出手。
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手掌下方的电线在震动，50赫兹的交流电，头尾两端的电压差大约是220伏。
这些东西他不应该知道的。
他没学过电，没上过大学。他应该只知道怎么换灯泡，最多知道别把手伸进插座里。
但现在他能“看见”电。
像多了一双眼睛。
他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个声音。那片光河。那47秒。
那不是幻觉。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低声说，不知道在问谁。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积水的路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陆沉舟把手插回兜里，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闭上眼睛，不是感受电流，而是感受……那个方向。
废弃工厂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
那个地方有东西。不是能量，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像一个漩涡，正在缓慢地旋转，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他刚才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不对。
他根本不是逃出来的。他是被扔出来的。
因为他不重要。
陆沉舟睁开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他有问题了。
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是被砸了，还是心跳停的那47秒缺氧导致的脑损伤？他应该回去做CT，听医生的话住院观察。
但他知道不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这不是病。
那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