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境求生------------------------------------------，雾气变浓了。——河面上漂浮的水汽混着了什么焚烧后残留的灵力余烬，弥漫在枯树和乱石之间，把能见度压缩到不足三步。吸入肺里时，喉咙隐隐发涩，像是掺了很细的烬。，用袖口掩住口鼻，运转体内心法。金色的灵气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口鼻周围，他微微皱了下眉——那种不适感只是稍有缓解，并没有完全消失。。，在一处崖壁下找到了一线天。他把外衣脱下绑在腰间，用剑鞘在前面探路，侧身挪进裂缝。剑鞘敲在石壁上，响声闷闷的，头顶偶尔落下一两撮被震松的粉末，带着陈年苔藓腐烂后的腥气。，林间弥漫着浓烈的腐木味道。他靠着一棵倒了的枯松坐下，刚想闭眼休息半刻，猛地感到后颈一阵麻*。，不是虫子。那是某种视线——从他看不见的地方投过来，像一根极细的**在皮肤上。，拔剑出鞘。“问路”剑第一次被拔出鞘时，剑刃上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照亮了他握剑的手指。剑身上那枚小小的青锋纹路被灵气激活后微光闪烁，像一只从沉睡的剑身上睁开的眼睛。。领头的黑衣男子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旧疤，他拔出一柄曲刀，刀刃在微光下泛着暗蓝色——淬过毒。“找到了。”黑衣男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着李逸风，目光停留在那把剑上，“比我想的还要嫩。”。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别怕。”黑衣男往前走了一步，靴子碾碎地上的枯枝。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像一个猎人在哄一只还没有完全困住的猎物，“白爷说了，只拿玉留活口。我下手不会太重——前提是你别反抗。”。剑尖对着黑衣男，剑脊映出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他飞快地扫过五个人的位置，正在这时，右边那个瘦高个散修踩断了一根埋在落叶下的枯枝，脚下微微一踉跄。，李逸风的余光捕捉到了一缕极细的绿色——那人的手上有几道黑色的细线，是经脉被毒雾轻微侵蚀的痕迹。这人的反应比其他人慢了半拍。。身体猛然后蹬，整个人像被弓弦弹出去的箭，直冲向那个瘦高个。剑没有砍人，是用剑脊拍向那人受伤的手腕。
瘦高个本能地侧身一让。这一让，五人合围的圈被撕开一道口子。李逸风从他腋下钻过去，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然后是黑衣男破了音的嘶吼——“追！”
枝丫抽打在脸上、肩上，每一道都**辣的。他把灵气灌进双腿，金色的锋锐之息在经脉里撕裂般地流转。他牙关紧咬，下巴的肌肉绷得发硬——修为还不足以承受这种强度的灵气灌注，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剑光从他身后劈来，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削掉了一截衣角。李逸风没有回头看，借着惯性往侧面一滚，钻进了一片茂密的荆棘丛。
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细密的血珠渗出来。他单手撑地，压低呼吸。
他忽然往后一跃，落在一处陡坡边缘。坡下是断崖，崖底是一条干涸的旧河床。他双臂护住头部，整个人蜷成一团，毫不犹豫地从陡坡上滚了下去。
碎石和枯枝在他身下被碾压折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口气没缓过来，胸腹撞得发闷，小臂外侧已经皮开肉绽，腿上也被尖石划出几道深深的口子。但他没有停，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沿河床向南逃。剑还在手里，他把剑柄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河床在前面拐了个弯。他跟着弯拐过去，突然看见一面残缺的石壁。壁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石壁下是一道裂口，高不足半人。裂口的边缘有凿痕——是人工开凿的。
李逸风把剑往怀里一抱，往裂口中钻了进去。膝盖在地上磨得**辣的。他爬了几丈深，洞壁猛地一豁——进入了一个不大的石窟。
窟内残存着香灰和碎骨。石台正中央供着一样东西——不是神像，是一把插在石台上的石剑。剑锋全部没入石台，只有剑柄留在地面，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止杀”。
黑暗中，他不敢点火，不敢照明。手指在粗糙不平的岩面上来回移动，最终摸到一道缝隙。他把耳朵贴上去——有极细的风声。缝隙后面应该还有空间。
但他已经推不动了。
他靠着石壁滑坐下来，膝盖上磕破的口子还在渗血。头顶有脚步声经过，有人在大声呼喝“搜仔细点”，有碎石被人踢到崖底滚落的回声。他保持不动。背贴着冷硬的石壁，手里握着一把还没有沾过血的剑。石壁上那尊剑形石像在暗处静静立着，像一个只用沉默下达指令的守将。
终于，外面的声音远了。
他用剑鞘撬开堵住通道的石块，钻了进去。爬了不知多久，终于从一座山丘背面的一丛枯草里爬了出来。
面前是一片荒原。真正的边荒。灰褐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远山。风很大，裹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天空很高，月亮挂在头顶上，照得整片荒原像一块铺开的旧麻布。
李逸风站在荒原边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松林。林子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白家的网在这里终于开始松了。他能感到那根丝线正在绷紧、抖动，最后在林间某处失去目标，无力地荡在半空。
他默数了一遍身上的东西：一把剑，一块玉，一张磨烂了一角的羊皮地图，半张卖相难看的干饼。水已经喝完了。衣服被撕了好几个口子。
他低头看看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在滚下陡坡时被石棱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黑色的痂在月光下像一条小蜈蚣爬在手心。他没有包扎的东西，只能把剑柄的皮绳解下来，用力缠了两圈，再用牙齿把绳结系紧。
他踩着碎石往前走。每一步踩下去都有咯吱的响声。唯一还能说话的东西在他怀里——那块黑玉。他把玉贴在胸口，玉面上缓慢亮起的幽蓝光晕透过衣服，像一只在暗处发光的萤火虫。
那是他仅剩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