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青锋问路  |  作者:青山行途  |  更新:2026-05-23
亡命天涯------------------------------------------,天边最后一颗星刚好沉入山脊。,像一条死蛇的肚皮。他沿着这条路走了不到三里,便拐进了路边的灌木丛。李伯安用枯瘦的手指按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告知他——白家在各路口都设了关卡。老人说最后一句话时,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奇怪的光,“他们在害怕。”。白家有一柄能让整个青石城都低头的势力,他一个炼气期的少年凭什么让白家害怕?。。路口是一道石桥,桥头设了哨卡,一队白家子弟正查验着每一个过路的行人。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白家的白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银鞘长剑。那人拦下一个中年男子,用剑鞘抵住对方的胸口,剑鞘的尖端在那个中年人胸前轻轻敲了敲,像是在**什么小动物。他歪着头,语气懒洋洋的:“可曾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剑,长得……”,似乎想找一个词来形容。他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很好。”。那年轻人的眼神是空的——不是凶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空。他说话时的样子,和李逸风小时候在后山见过的一只正在玩弄麻雀的野猫一模一样。那只猫吃饱了,早就不饿了,但它还是把麻雀摁在爪子底下,一下一下地拨,直到麻雀不动了,才懒洋洋地走开。,自己和族人,在这些人的眼里,大概也都是那只麻雀。。。以炼气期的修为去对抗一个不知底细的白家子弟,这是送死。,才悄悄退回密林。。,两侧长满了带刺的荆棘。地上横着几个破碎的车轮和断裂的锁链——那是囚车翻倒后留下的,车辙印深深嵌进泥土,上面覆着一层暗色的东西。,把掌心轻轻贴在地面上。闭眼,放空。他想起后山黄昏里的那缕金色灵气——当时他只感到它的锐利。现在他需要的不只是锐利。
他将灵气从丹田提至眉心。当灵气触碰到眉心的某一处时,视野忽然变了。
气息。残留的气息从泥土中渗出来。**的气息。每个人修炼出来的灵气底色不同,同族之人的气息彼此熟悉,比面容更难以改变。不同人的气息带着不同的印记:有的粗犷,有的温柔,有的年轻,有的苍老。那些气息在泥土表面还没有散尽,在他的感知里凝成很淡很淡的影子。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身影的轮廓——二叔。二叔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残留的气息中带着一股冲撞和挣扎后留下的灼热,那种灼热,是拼尽了全身灵气去抵抗,但没有结果。
另一个是元庆。元庆的气息很年轻,尖锐,像没有打磨完的剑坯。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认为自己可以挡住一切。
第三个,**个……
李逸风闭着眼睛,在湿泥地上跪了很久。
后来他一个人走到野狼沟更深处,找到了埋在土中的几块碎骨。他跪下去,用手开始刨土,手指被石子割破了好几个口子,血和泥土搅在一起。他没叫疼,甚至没有停下来。
他把碎骨埋好,在旁边立了一块平整些的石头,用剑尖在石上刻了两个字——“李氏”。
然后他把剑插在一旁,对着清风问了父亲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爹,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风吹过野狼沟,卷起几片枯叶。远处传来狼嚎。
没有人回答他。
该走了。
李逸风站起身,把剑从土里拔出。因为跪下太久,膝盖僵了,他晃了一下才站稳,一只手扶住旁边的石头,指甲缝里还嵌着湿泥。
李伯安给了他一个方向:往东,出了大周边界。他还给李逸风起了个化名。老人把一只干瘦的手按在桌上,食指蘸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不要自称姓李。修真界不缺想讨好白家的人。你姓林木的木吧,木秀于林。叫木凡。”
木凡。
李逸风在心里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木,是树的意思。凡,就是平凡。他试着用这个名字自我介绍——喉结动了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那个“李”字从舌尖上按回去。
从今天起,青石城**的最后一个嫡子,也死在了野狼沟的乱葬岗里。
他上路了。一个人,一把剑,一块玉。
东边的天阴沉沉的。日出时他赶路,日落后他找一个能避风的地方睡觉。冷的时候攥一把干草取暖,饿的时候啃野果、刨草根、吃他会辨认的几种树皮。
他学会了怎样用剑鞘在溪边挑开鱼腹,学会了怎样辨认哪些野蘑菇能吃。他学会了一个人走夜路时不回头看——山里有时会有些声音,像人哭,又像人笑。他以前会回头找,现在不会了。
他开始习惯自己这张陌生的脸。在水边看到倒影时,他总会多看两眼。这张脸比他记忆中的“李逸风”瘦了许多,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眼窝更深。但那双眼睛,那**五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渐渐地沉了下去。
不是消失。是沉下去了。像是后山悬崖底下那片深潭,水面不起波澜,但潭底有暗流。
**天,他路过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庙小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躺下,外头狂风吹烂了窗纸。他原来只是想找一堵能挡风的墙。
他靠墙坐下,取出黑玉,让眉心那点灵气缓缓流向玉面。玉上的纹路亮起来,那些他不认识的字开始流动,把一个又一个含义“印”进他的脑海里。
他读到一段关于“灵气的颜色”的记载。**血脉中刻着守玉人代代培育的眼力——这份眼力能拆解灵气的本质。写功法的人在末尾留了半句话:“道家说‘道生一,一生二’,佛家说‘色即是空’。修真者采天地之灵气为己用,采的是道?还是自己?”
他在昏暗中读完这段。一只野老鼠从神像台座下钻出来,在地上爬了一圈,又缩回去。风透过破窗吹在他的脖子上,像是山里的神在不经意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有答案。他只知道,他走在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在把这个问题踩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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