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腕上疤,月下盟  |  作者:宁陌懿  |  更新:2026-05-23
旧疤与秘辛------------------------------------------。谢珩来质子府,绝不会不带眼线。那些暗处的眼睛,从他踏入雍都城门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了他身上。“可殿下……到底想干什么?”李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又是送东西,又是来吃饭,可看您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看一个质子啊。”,只是缓缓卷起了衣袖。昏黄的烛火下,腕骨上那道旧疤狰狞得刺眼,是当年在楚营里,为了挡一支射向主帅的冷箭留下的。那时候他刚及弱冠,在战场上杀红了眼,只觉得护住主帅便是护住家国,哪顾得上自己的死活。,那瞬间的停顿,绝不是无意的。还有那句带着玩味的“沈公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挑开他记忆里早已结痂的伤口。“李叔,你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在边境遇到的那个伤兵吗?”沈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就是那个被我们从乱葬岗里救出来,在营里养了半个月伤,最后说自己是个走商的雍国人。”,随即反应过来:“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将军您天天给他换药,还把自己的干粮省给他吃,说他看着不像坏人。可后来……他趁夜跑了,还带走了咱们营里的布防图,害得咱们损失了三座哨卡!”,指尖掐进掌心。那时候他只当自己是识人不清,被个奸商骗了。可现在想来,那个伤兵身上,也带着同样的龙涎香,也有一双这样,看似温和却藏着锋芒的眼睛。——他记得那个伤兵的手腕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是在被乱箭射伤时,和他同时被箭矢擦过的。当时他还笑着说,这倒像是同生共死的印记了。,是早有预谋。“将军,您是说……那个伤兵,就是太子殿下?”李叔的声音都抖了,“可他那时候,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会……他是雍国太子,从小在军营里历练,扮成个伤兵,再容易不过。”沈砚睁开眼,眸底翻涌着冷意,“他早就认识我,甚至……早就盯上我了。”,是特意挑的他当年爱喝的牌子;所以他会在他拒绝礼物时,故意提起“孤的东西配不**”,逼他收下;所以他那句“晚上来吃饭”,根本不是随口一说,是早就布好的局。,不是李叔那种小心翼翼的,而是带着几分试探的、规律的三声。沈砚瞬间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示意李叔噤声。,退到了墙角。,缓步走到门边,没开门,只隔着门板沉声问:“谁?”
门外的人没说话,只递进来一张纸条,塞进门缝里,随后脚步声便轻悄悄地消失了。
沈砚捡起纸条,就着烛火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清隽,带着谢珩独有的笔锋:
腕上疤,月下盟,沈将军都忘了?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纸条被他捏得变了形。
月下盟。
那是在边境的营寨里,他养伤时,和那个“雍国走商”在月下说的话。他说等仗打完了,他就辞官归乡,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上几亩地,再养一坛好酒,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那个伤兵当时笑着说,若是有机会,他一定去楚国找他喝那坛酒。
原来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而他沈砚,却把这份“月下盟”,当成了敌人的陷阱,恨了这么多年。
“将军?”李叔见他脸色不对,小声唤了一句。
沈砚猛地回神,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没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握着短刃的手,却一直在抖。
谢珩到底想干什么?是要拆穿当年的事,让他在雍都身败名裂?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不知道。可他清楚地知道,从谢珩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起,他和谢珩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质子府的门就被敲响了。李叔去开了门,看见东宫的侍卫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色恭敬却疏离。
“沈公子,殿下让奴才送些早膳过来。”侍卫说着,将食盒递了过来,“殿下说,昨晚的菜不合公子胃口,今日特意让御厨做了些清淡的。”
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食盒,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接,只是淡淡道:“替我谢过殿下,只是罪臣不敢受殿下的赏赐。”
侍卫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殿下说了,若是公子不收,奴才就只能一直站在这里,直到公子收下为止。”
说着,他真的就站在了门口,挺直了腰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李叔急了,拉了拉沈砚的衣袖:“将军,要不……先收下吧?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怕是又要嚼舌根了。”
沈砚看着侍卫那副死忠的样子,知道谢珩是算准了他不敢让事情闹大,只能妥协。他上前一步,接过了食盒,指尖碰到食盒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缩了回来。
“替我谢过殿下。”他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侍卫得了回应,立刻躬身行礼,转身就走了,没多停留一秒。
沈砚提着食盒回了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白粥,甚至还有一小碟他当年最爱吃的腌梅子。
李叔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气:“殿下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沈砚捏着那碟腌梅子,指尖微微用力,瓷碟的边缘硌得他指腹生疼。“他这不是心思,是拿捏。”
谢珩知道他沈砚吃软不吃硬,就偏偏用这种方式逼他。送东西,他不收,谢珩就用名声压他;来吃饭,他拒绝,谢珩就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堵得他无话可说。
他像是一张网,一点点收紧,让他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马蹄声。沈砚的动作一顿,以为是谢珩又来了,没想到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开门!奉旨**!”
沈砚和李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撞开了院门,手里拿着**令,径直就往屋里闯。“有人举报质子府私藏楚国密信,奉陛下旨意,**!”
李叔急了,上前拦着:“你们凭什么搜?我们将军怎么会藏什么密信!”
士兵一把推开他:“凭陛下的旨意!再拦着,按同谋论处!”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那些士兵翻箱倒柜,将谢珩送来的那些箱子也一一打开。他忽然想起昨晚谢珩临走前,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抬眼看向巷口,那里,谢珩的马车就停在拐角处,车帘被掀开了一角,他能清楚地看见谢珩那张含笑的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珩的局。
送他那些楚国的东西,就是为了今天。只要士兵在那些箱子里搜出一封“密信”,他沈砚,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谢珩一步步将他推入深渊,毫无还手之力。
士兵们很快就从最里面的一个樟木箱里,搜出了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递给了为首的将领。
“将军,找到了!”
将领打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沈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楚国!来人,把他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就要去绑沈砚。李叔吓得脸都白了,挡在沈砚身前:“你们胡说什么!我们将军没有!这是栽赃!”
“是不是栽赃,到了大理寺就知道了!”将领一把推开他,示意士兵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住手。”
士兵们的动作瞬间僵住,纷纷转头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谢珩缓步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样子,目光扫过那封所谓的“密信”,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将领连忙将信递过去:“殿下,这是从质子府搜出来的楚国密信,沈砚私通故国,证据确凿!”
谢珩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私通故国?”他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沈公子,你要私通,也不至于用这种小孩子都骗不过的手法吧?”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对着众人道:“这上面的字迹,连楚国的通用语都写得颠三倒四,连孤都能看出来是伪造的,你们倒是说说,沈砚当年是楚国的战神,他会用这种东西?”
将领一愣,脸色瞬间白了:“殿下,这……这是从他的箱子里搜出来的……”
“从他的箱子里搜出来,就是他的?”谢珩的语气冷了下来,“质子府的门,昨晚可是开着的?谁都能进来,栽赃陷害的痕迹这么明显,你们是瞎了,还是故意要为难孤的客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士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东西放下,滚。”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反驳,只能灰溜溜地收起**令,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砚、李叔和谢珩三个人。
李叔看着谢珩,眼神复杂,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警惕。
谢珩走到沈砚面前,将那封伪造的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沈公子,看来你在雍都,可是有不少仇人。”
沈砚看着他,眸色冰冷:“殿下倒是好心。”
谢珩低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他:“孤不是好心,是舍不得我的沈将军,被这种小角色给算计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忘了?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沈砚的后背抵在墙上,看着谢珩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送东西,到昨晚的纸条,再到今天的**,全都是谢珩一手策划的。他先是用礼物逼他收下,再用**逼他走投无路,最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让他不得不依赖他。
好一个一箭双雕。
“谢珩,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谢珩看着他,笑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狂热:“我想干什么?”
他凑近沈砚的耳边,热气扫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烛火在窗台上跳跃,沈砚看着谢珩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谢珩之间,再也没有退路了。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笼,他终究还是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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