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五行天贼  |  作者:平淡归心  |  更新:2026-05-23
负重前行------------------------------------------,像一部永远转不完的石磨,枯燥、沉重,把人碾成粉末。,先去喂火鳞兽,再清扫兽笼,然后去矿洞搬矿石,傍晚还要去灵植园除草。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全在干活。。,是人。,林小凡刚喂完火鳞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站在谷口。那人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眼神倨傲,胸口绣着一柄银色小剑——内门弟子的标志。“你就是林小凡?”青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像在审视一头牲口。“是。我是王炎,内门弟子。”他连“师兄”都不让林小凡叫,“从今天起,灵矿洞那边的活你包了。每天一百斤玄铁矿石,搬不完别想吃饭。”:“之前的规矩不是大家轮着搬的吗?之前的规矩?”王炎嗤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竹鞭,在手心拍了拍,“之前的规矩是之前的。现在我说了算。怎么,不服?”。,又看了一眼王炎那张趾高气扬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不服。那就去。”王炎朝灵矿洞的方向努努嘴,“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百斤矿石堆在库房门口。少一斤,你的月例扣一斤。”,转身朝矿洞走去。
灵矿洞在灵兽谷西边,入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矿道蜿蜒曲折,岔路众多,像一个地底迷宫。玄铁矿石就嵌在石壁里,黑黝黝的,沉得要命。
林小凡抡起镐头,开始凿矿。
一下,两下,十下,一百下……
镐头砸在石壁上,火星四溅。碎石崩在脸上,生疼。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他把矿石一块块搬上板车,推到库房,卸货,再回来继续凿。
一车矿石少说五十斤,从矿洞到库房来回一趟要小半个时辰。一百斤就是两趟,再加上凿矿的时间,从天亮干到天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林小凡不知道王炎说的“天黑”是指什么时候——夏天的天,黑得晚,但矿洞里看不见天,他只能从洞口透进来的光判断时辰。
光越来越暗。
他还差最后一车。
搬矿石这种事,最伤的不是腰,是手。
玄铁矿石棱角尖锐,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林小凡刚开始搬的时候还知道戴手套——当然不是什么正经手套,就是用破布条缠了几圈。干了半晌,布条磨破了,就直接上手。
石头的棱角割进皮肉,血珠子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但他不敢停,停了就干不完,干不完就没饭吃,没饭吃就没力气修炼,没力气修炼就永远是个废物。
他咬紧牙,一块一块往车上搬。
手指头磨破了,就用掌心托;掌心磨破了,就用胳膊夹;胳膊磨酸了,就换个姿势,继续。
疼。
真疼。
但他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吭了也没用。这世上没人会因为你喊疼就放过你,只会因为你喊疼,变本加厉。
最后一车矿石推到库房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林小凡靠在板车上喘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六根破了皮,两根指甲裂了,掌心的茧子被磨得发亮,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血肉。他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蹭掉血和泥,然后朝谷口走去。
王炎没来验收。
赵虎也不在。
只有刘德靠在院子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紫砂壶搁在扶手边,壶嘴还在冒热气。
“刘管事。”林小凡走过去,“矿石搬完了。”
“哦。”刘德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搬完了就搬完了,跟我说干什么?”
“王炎师兄说天黑之前要搬到库房。”
“那你就搬了?”
“搬了。”
“搬完了就该干嘛干嘛去。”刘德端起紫砂壶*了一口,“王炎又不在,你跟谁邀功呢?”
林小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我不是邀功,我是怕他又找我麻烦。
但这话说出来,刘德大概只会回一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
算了。
饭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扒饭,有的已经吃完了在剔牙。
林小凡端着碗去打饭,赵虎正往嘴里塞馒头,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看到林小凡,他把馒头咽下去,用下巴朝那口大锅努了努:“没了。”
林小凡看了一眼锅底。锅底还有一层糊状的粥,少说够两三个人吃的。
“赵哥,不是还没到饭点吗?”
“老子说没了就是没了。”赵虎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想吃,去喂灵兽的桶里捞,那儿还有几块骨头,啃啃也能填肚子。”
旁边几个杂役笑成一团。
“赵哥你也太损了,给人留点面子。”
“面子?五灵根要什么面子?面子能当饭吃?”赵虎把馒头屑拍了拍,站起来,用油腻的手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小子,别怪赵哥心狠,这地方就这样。你有本事,谁都不敢欺负你;你没本事,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林小凡端着空碗,站在饭堂中间。
有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有人带着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漠不关心。
他把碗放在水槽边,转身走了。
不吃就不吃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饿着肚子回到柴房,林小凡点起火折子,正准备打坐修炼,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小凡?小凡你在吗?”
是苏婉儿的声音。
林小凡愣了一下,连忙把火折子吹灭,把床上的功法册子塞到枕头底下,然后重新点亮,这才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给你送饭。”苏婉儿提着一个食盒,闪身进了柴房,“我听说赵虎今天又没给你饭吃?”
“你听谁说的?”
“药庐的师兄说的,他跟灵兽谷的杂役认识。”苏婉儿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一碟咸菜,两个白面馒头,“快吃,别凉了。”
林小凡看着那碗粥,喉咙发紧。
“发什么呆?快吃啊。”苏婉儿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还热着呢,我一路小跑过来的。”
“你……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快吃,别磨叽。”
林小凡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灵米粥香甜软糯,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喝灵米粥是什么时候了——也许从来就没喝过。杂役的伙食是灵兽吃剩的菜叶子煮的糊糊,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来的灵米?
“好吃吗?”苏婉儿双手托腮,看着他。
“好吃。”林小凡埋头扒饭,“特别好吃。”
“那当然,这可是我亲手熬的。”苏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在药庐天天跟草药打交道,火候什么的拿捏得准准的。”
林小凡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粥喝完,馒头吃完,咸菜也吃得一干二净。
苏婉儿递过来一块帕子:“擦擦嘴。”
“谢谢。”林小凡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又看了看帕子上绣的一朵小小的兰花,“这帕子……你绣的?”
“嗯。闲着没事绣着玩的。”苏婉儿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你别想多了,就是手帕而已。”
林小凡把帕子折好,收进怀里:“等我洗干净了还你。”
“不着急。”苏婉儿站起来,“我得走了,被人发现我来这里不太好。”
“婉儿。”林小凡叫住她。
“嗯?”
“谢谢你。”
苏婉儿回过头,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不客气。”她笑着说,然后拉开门,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小凡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块帕子,帕子上隐约还残留着灵米粥的热气和她的指尖的余温。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开始修炼。
第二天,林小凡照常去矿洞搬矿石。
刚走到谷口,就看见一群人堵在路上。打头的是金元霸,他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腰间挂着那柄镶灵玉的佩剑,身后跟着几个金剑门的弟子。
“哟,这不是那个五灵根吗?”金元霸看见他,眼睛亮了,“怎么,去搬矿石?”
林小凡不想惹事,侧身想绕过去。
“别急着走啊。”金元霸一伸手,挡住他的去路,“我听说你昨天搬了一百斤玄铁矿石?五灵根体格不错嘛,可惜灵根不行,再壮也是个废物。”
林小凡垂着眼皮,不看他:“金师兄,我还要去干活,麻烦让一下。”
“干活?”金元霸笑了,“行啊,你**的活。”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林小凡正要走,金元霸忽然伸脚一绊。
林小凡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背上的矿石筐翻了,矿石骨碌碌滚了一地。
“哈哈哈哈——”金元霸大笑起来,身后的弟子也跟着笑。
“五灵根连路都走不稳,还搬什么矿石?”
“就是,这点矿石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干活?”
林小凡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捡矿石。
金元霸走到他面前,抬起脚,踩住一块正要捡的矿石。
“五灵根也配修仙?”
他的靴子碾着矿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矿石表面被磨出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林小凡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想一拳砸在金元霸那张脸上,把那颗金灵根天才的鼻子打歪;他想用那块矿石砸碎他的脚踝,让他也尝尝站不起来的滋味;他想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问他凭什么。
凭什么?
就凭他是单金灵根,凭他叔父是金剑门长老,凭他生来就高人一等。
而林小凡呢?
五灵根,杂役,废物。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有实力,说什么都是对的;你没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林小凡把手缩了回来,垂下头。
“金师兄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五灵根不配修仙。”
金元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顺从。
“算你识相。”他把脚从矿石上挪开,拍了拍靴子上的灰,“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林小凡站起来,把矿石筐重新背好,一瘸一拐地朝矿洞走去。
身后传来金元霸和弟子的说笑声。
“这小子还挺怂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骨气?五灵根哪来的骨气?有骨气早死了。”
林小凡攥紧矿石筐的绳子,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回头。
回到矿洞,他把矿石筐往地上一放,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眼睛闭着,眼前却全是画面。
父亲的背影,山匪的刀,测灵台上的嘲笑,赵虎抢走的饭碗,王炎的竹鞭,金元霸的靴子。
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转。
他的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恨。
说不恨是假的。
他恨这些人,恨他们的傲慢、轻贱、理所当然。
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没有还手之力,恨自己连一句“凭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矿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线光。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双手满是伤口,血痂、茧子、裂口,像一块被反复**的破布。
但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镐头。
一下。
两下。
十下。
一百下。
镐头砸在石壁上,一下比一下重。
碎石崩在脸上,飞进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带着铁锈味的苦涩。
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小坑。
他没有停。
他不会停。
夜深了。
灵兽谷沉入黑暗,只有柴房的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那是苏婉儿送给他的劣质水灵石在发亮。
林小凡盘腿坐在床上,双掌向上,搁在膝盖上。灵石搁在掌心,清凉的气息缓缓渗入经脉。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体内的灵气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小溪,安静地流淌在夜色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条小溪下面,藏着怎样的暗流。
他想起金元霸踩在矿石上的那只靴子。靴底的花纹,灵石的粉末,靴子碾过矿石时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蹲在地上,手悬在半空,不敢去捡。
那一瞬间的屈辱,像一把刀子,剜在心口上。
灵气忽然一滞,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小凡皱起眉头,深呼吸,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修炼最忌讳的就是心不静。心不静,则气不顺;气不顺,则经脉乱;经脉乱,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断裂。
他一遍一遍地默念《引气诀》上的口诀:“气沉丹田,意守灵台,心无旁骛,万法归一。”
念了不知道多少遍,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才慢慢散开。
灵气重新开始流动。
一息,两息,十息,百息……
一个大周天走完,又一个大周天。
灵气在经脉里越走越顺,像是一条被无数次冲刷过的河道,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林小凡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
但至少,他在走。
哪怕走得慢,哪怕一路上都是泥泞。
他还在走。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林小凡睁开眼。
灵石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被他吸收了不少。他把灵石放在枕头边,舒展了一下手脚,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洒满山谷。远处,灵兽谷的兽笼里,隐约能听见火鳞兽的低吼。
他想起了苏婉儿。
想起她端着食盒站在柴房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信你不是凡人”时眼睛里的光,想起她手腕上那截冰蓝色的纹路。
她是水灵根,她是药庐的弟子,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地修行,不必理会他这个五灵根的废物。
但她没有。
她选择帮他。
林小凡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他知道,在自己最黑暗的日子里,是她递过来的一盏灯。
哪怕灯光微弱,也足够他摸黑前行。
“实力……”林小凡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我要变强。”
不是为了逞威风,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
下一次,被人踩住矿石的时候,他能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不是为了打架。
是为了不跪。
月光照在他脸上,少年的眉眼间,有一团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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