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役生涯------------------------------------------，紧挨着后山，再往北走就是禁地了。，跟着领路的杂役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谷口的破木牌坊。牌坊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隐约能认出“灵兽谷”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随便找个人刻的。“到了。”领路的杂役指了指谷口的小院，“管事在里头，你自己进去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在这地方，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像是多待一刻都晦气。，抬脚走进灵兽谷。，穿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半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他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对着嘴*了一口，眯着眼睛打量林小凡。“新来的？是。”林小凡抱拳，“弟子林小凡，见过刘管事。林小凡……”刘德翻了翻手边的名册，嗤笑一声，“五灵根？就你？”。“得，五灵根就五灵根吧，反正灵兽谷不看这个，能干活就行。”刘德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搁，坐直了身子，“既然来了，先把规矩给你讲讲。”：“第一，灵兽谷的灵兽，是宗门的财产，死了你要赔。”：“第二，喂食、清扫、记录，每天都要做，漏了一样扣月例。”：“第三，不该进地地方别进，不该碰的兽别碰。火鳞兽那笼子，没让你进你就别进，进了死了也是白死。”：“**，杂役之间的事，我不问，你也别来找我告状。有本事就自己解决，没本事就忍着。”
五根手指：“第五，每个月三枚劣质灵石，十颗辟谷丹，少了一颗你也别来找我，我不知道。”
他放下手，重新拿起紫砂壶，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这五条，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了就干活去。”刘德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丢过来，“这是《引气诀》，青云门杂役通用的入门功法。学不学得会是你的事，反正月例就这么多。”
册子摔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林小凡弯腰捡起来，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都卷了，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幅打坐的姿势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有的还被人用炭笔划过重点。
“谢谢刘管事。”
“谢什么谢，干活去。”刘德摆摆手，又躺回去了，像是多说一句话都费劲。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
“你住那间。”
林小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院子的最角落，紧挨着柴堆，有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门是几块烂木板拼的，上面糊着发黄的纸，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能直接看见天空。
他走过去，推开吱呀作响的门。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破。一张木板床，铺着发霉的干草；一张缺了腿的石桌，用砖头垫着；墙角有个老鼠洞，洞口还散落着几粒老鼠屎。屋顶有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要是下雨，这块亮斑就会变成一滩水。
林小凡把柴刀解下来靠在床边，把背上那卷铺盖（其实就是在青石镇花了两文钱买的旧棉被）扔到床上，开始收拾。
他用茅草把屋顶的洞堵上，又捡了块石头把门板钉牢，从外面抱了一捆干草铺在床上当褥子。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勉强能住人了。
刚坐下喘口气，外头有人喊：“新来的！出来领饭！”
吃饭的地方在谷口的小院子里，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坐着的都是灵兽谷的杂役。林小凡扫了一眼，大概十五六个，有的在埋头扒饭，有的在低声聊天，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打量。
“这就是那个五灵根？”
“听说测灵台的时候从台上摔下来了，哈哈哈哈。”
“长得挺壮的，可惜是个废物。”
林小凡假装没听见，端着碗去领饭。负责打饭的是个黑脸大汉，胳膊比林小凡大腿还粗，胸口敞开着，露出浓密的胸毛。
“你就是新来的？”黑脸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眼，咧嘴笑了，“我叫赵虎，灵兽谷杂役头目。以后你归我管。”
“林小凡，见过赵师兄。”
“师兄？”赵虎嗤了一声，“杂役也配叫师兄？叫赵哥就行。”
他从桶里舀了一勺东西扣进林小凡碗里——黑乎乎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起来像是灵谷熬的粥，但灵谷的米粒分明是白的，这碗里的却是灰色的。
林小凡皱了皱眉，举起筷子想拨拉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粒完整的米。
“看什么看？”赵虎一把夺过他的碗，“五灵根也配吃灵米？”
他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倒进林小凡碗里，那是比灰色更灰的糊状物，隐约能看见几片菜叶子，还是烂的那种。
“这是……”
“灵兽吃剩的菜叶子煮的，爱吃不吃。”赵虎把碗往桌上一顿，“不吃就饿着，反正**了也是白死。”
旁边几个杂役哄笑起来。
“赵哥，你也太狠了，好歹给人留条活路啊。”
“活路？五灵根有什么活路？早点死了早点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灵根。”
林小凡端起碗，走到角落坐下。
碗里的东西确实难吃，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馊味，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在青山镇的时候，连树皮都啃过，这算什么？
吃完了，他拿着碗去水桶边洗，身后传来赵虎的声音：“对了，明天卯时起床，先去喂火鳞兽，然**扫兽笼，再去矿洞搬矿石。干不完别想吃饭。”
林小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知道了。”
回到柴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小凡点起火折子，把苏婉儿白天偷偷塞给他的那枚劣质水灵石从怀里摸出来，放在床头。灵石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
他盘腿坐在床上，翻开那本《引气诀》。
说实话，这册子写得真不怎么样。画图的**概没什么天赋，那些打坐的姿势画得歪歪扭扭，要不是旁边有注释，根本看不出人形。字倒是能认识，但写的也是云里雾里——“气沉丹田，意守灵台，引天地之灵气入体，循经脉而行”——这话看起来简单，可林小凡连“丹田”在哪都不知道。
他试着按照册子上画的姿势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受所谓的“灵气”。
什么也没感觉到。
坐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除了自己呼吸的声音，什么都没听见，除了眼皮底下的黑暗，什么都没看见。倒是那枚劣质水灵石，在他身边微微闪着光，像一盏小夜灯。
林小凡睁开眼，盯着灵石看了半天，又翻了翻册子。
册子后面几页有人用炭笔写了注释，字迹潦草，像是某个前辈留下的心得：“所谓灵气，天地间无处不在，只是凡人感知不到。入门之要，在于静心。心静则气感生，气感生则灵气入。”
“心静……”
林小凡苦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事——父亲的血，山匪的刀，测灵台上的嘲笑，赵虎抢走的那碗饭——让他静心？比让火鳞兽吃素还难。
他又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专注地感受身体的变化。
一息，两息，十息，百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小腹升起，像是一条小蛇在皮肤底下慢慢游动。热流顺着某种说不清的路线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小腹。
林小凡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股热流经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那就是灵气？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更快，闭上眼睛没多久，那股热流就出现了，比上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一条细细的线在体内游走。热流经过的地方，肌肉微微发酸，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这就是……引气入体？”
林小凡不太确定。册子上说，引气入体会有明显的感觉，比如发热、发麻、发胀，他刚才的感觉应该就是了。但册子上也说，初学者通常要花几个月才能引气入体，他这才第一次……
也许是那枚灵石的缘故？
他拿起床头的劣质水灵石，灵石上原本微弱的蓝光似乎暗了一点。刚才修炼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灵石渗入掌心，顺着经脉流到小腹。
“原来是真的……灵石真的能帮助修炼。”
林小凡把灵石攥在手心，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试着引导那股灵气沿着册子上画的经脉路线运行。路线图很简单，就是从丹田出发，绕身体一周，再回到丹田，形成一个圆环。
灵气在他体内龟速移动，像是一辆拉满了货的牛车，每走一步都费老鼻子劲。有时候还会卡住，像是路上堵了石头，他得使劲“推”才能继续往前。
就这么一圈下来，他浑身冒汗，像是干了半天重活。
但林小凡不觉得累。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果然……能行。”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林小凡就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用昨晚剩下的冷水洗了把脸，把柴刀背在背上，朝灵兽谷深处走去。
火鳞兽的笼子在谷底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里。岩洞入口是一道玄铁栅栏，栅栏上刻着封印符文，隐隐散发着红光。
林小凡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嘶嘶”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吐气。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两颗熔金般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按刘德说的，先把灵兽肉从旁边的冰窖里搬出来——说是冰窖，其实就是个地窖，里头堆着一些冻得硬邦邦的不知名兽肉，散发着血腥味。
“咔嗒。”
林小凡把肉从栅栏的缝隙里推了进去。
黑暗中，火光骤然亮起。一团烈焰从笼子里喷出来，热浪扑面而来，把林小凡的眉毛都烤卷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还是感觉到左臂一阵灼痛——一滴火星溅到了他的袖子上，烧出一个黑窟窿，皮肉被烫得发红。
“嘶——”
倒吸一口凉气，林小凡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笼子里那团燃烧的火焰。
那是火灵气。
他在被烧伤的一瞬间，清楚感觉到了火灵气的暴烈和灼热，像是要把一切吞噬。
如果……如果能吸收这些火灵气就好了。
林小凡摇摇头，这个念头太危险了，还是先把活干完再说。
喂完火鳞兽，又去清扫兽笼——其实就是把那些烧焦的骨头和粪便铲出来，用清水冲干净。干完这些，又去矿洞搬矿石，一直忙到日头偏西，连口水都没喝上。
中午去打饭的时候，赵虎果然又刁难他了。
“今天的活干完了？”
“还没有，矿洞那边的矿石还差三趟。”
“没干完就想吃饭？”赵虎把锅盖一盖，用下巴指了指院角的水桶，“先把那桶水挑到山顶上去，回来再吃。”
那桶水少说有五十斤，山顶离这儿少说有五百丈，来回一趟少说半个时辰。
林小凡没吭声，挑着水桶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饭点早过了，赵虎连馊水都没给他留。
他饿着肚子回到柴房，把那枚劣质水灵石摸出来，放在床头，然后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昨晚引导灵气的那条路线，他已经隐约摸到了规律。灵气像是水，经脉像是河道，河道通畅，水就流得快；河道堵塞，水就流得慢。
他现在的问题就是——河道太窄了。
灵气每次经过那些狭窄的地方，就像是一辆大车挤进了小巷子，又慢又费劲，有时候还会卡住。他得用意念“疏通”，就像是拿铲子把堵在河道的淤泥挖开。
这过程很痛苦。
每一次“疏通”，都像是在经脉上割了一刀，尖锐的疼痛从身体深处传来，让他忍不住想叫出来。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因为他知道，这是必须走的路。
父亲用命换来的机会，苏婉儿的信任，还有那些人眼里的轻蔑与嘲笑……他不能停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凡白天干活，晚上修炼。
白天，赵虎变着花样刁难他——今天让他挑水上山，明天让他搬矿石下山，后天让他去清扫最脏的兽笼。饭永远是最差的，有时候连饭都没得吃，饿着肚子去干活。
但他从来不抱怨。
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因为他知道，抱怨没用。
在这个地方，弱就是原罪。你是五灵根，你就是废物，废物就该被欺负，这是灵兽谷的规矩。
也是青云门的规矩。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日子。白天被欺负，饿着肚子干活，晚上回到柴房，点燃火折子，盘腿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运行《引气诀》。
灵气在经脉里走得越来越顺了。
最开始的时候，一圈要走一个时辰，还会卡住好几次；后来慢慢变成半个时辰，两刻钟，一刻钟……现在，他已经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完成一个大周天。
灵气经过经脉的时候，那种酸胀感也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温水在体内流淌，很舒服。
但林小凡知道，这只是开始。
《引气诀》上说，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凝气”，把灵气凝聚在丹田，形成气旋；第三步是“化气”，把灵气转化为灵力，储存在经脉中。
他现在连第一步都还没走完。
“慢慢来吧。”他把灵石攥在手心，感受着那股清凉的气息渗入经脉，“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银色的月光洒在柴房上。
林小凡闭上眼睛，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