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骨髓针下的秘密
冰冷的针管距离我儿子的脊椎不到一厘米。****按着他的肩膀，冲我大吼。
"他是我亲儿子，抽个骨髓救他弟弟怎么了？养了十八年，这点事都不肯？"
婆婆指着我鼻子骂。
"自古以来骨肉连心，今天这骨髓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我冲上去拽**的胳膊。
"放开他，你没有**！"
**一把把我推倒在地。
"陈素云，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养了十八年，是你的福气。"
赵丽娜抱着她那个脸色蜡黄的小儿子，跪在地上哭。
"他快死了，你就当积德行善吧。"
我没吭声，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张折了不知多少遍的纸。
报警回执。
十八年前的大雪天，我在红星路垃圾桶旁边的纸箱子里，捡到了陈昊。
他根本不是**的种。
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我刚把第三单早餐送到翠湖小区门口，手机响了。
是隔壁张婶的号码。
"素云你快回来！几个男的把小昊塞进一辆**，往城东开了！"
我手里的保温袋掉在地上，粥洒了一鞋面。我跨上电瓶车，拧到底，闯了两个红灯。
张婶又打来一个，这回声音更慌。
"我拍到车牌了，你记一下。我还看见你前婆婆也在车上。"
前婆婆。
我跟**离婚十五年了，这个老太婆从没找过我们。今天突然冒出来绑我儿子，能有什么好事？
我一边骑车一边打陈昊的电话，连打了五个，没人接。第六个打通了，是**的声音。
"别打了，人在市第一医院。想见你儿子，自己过来。"
他挂了。
我骑了二十分钟赶到市第一医院，把电瓶车扔在急诊楼门口，头盔都没摘就往里冲。
护士站的人拦我。
"你找谁？这里不能乱跑。"
"我儿子陈昊，十八岁，刚被人带进来的。"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
"血液科三楼，三零八号抽血室。"
血液科。
我心里一沉，三步并两步跑上楼梯，推开三楼走廊的门，一眼就看见了。
陈昊被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架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袖子撸到了肘弯以上。一个护士端着采血管走过来。
**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像监工盯着流水线上的工人。
"妈！"
陈昊看见我，猛地站起来想往我这边跑。那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他按回去。
我冲过去，被**一把拦住。
"急什么？又不是割他的肉。"
"你凭什么带走我儿子？我要报警！"
**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是陈昊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父亲那一栏写着**的名字。
"凭什么？凭我是**。"
婆婆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慢悠悠走过来。
"素云，你冷静一点。刚子这不是要害小昊，是小洋得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配型。一家人，抽管血算什么事？"
"一家人？"我盯着婆婆的脸，"离婚十五年了，你今天跟我说一家人？"
婆婆撇了撇嘴。
"骨头里流着的血可离不了婚。小昊身上有刘家的血，那他就是刘家的人，你管得了户口本，管不了基因。"
我上前一步，伸手去拉陈昊。
"小昊，跟妈走。"
**一把抓住我后领，把我往后拖了两步，我脚下一绊，膝盖磕在走廊的瓷砖地上。
"陈素云，我话说清楚了。小洋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小昊是他亲哥，配型成功的概率最大。你要是拦着不让抽，那就是见死不救，我去**告你。"
陈昊挣扎着喊。
"你别推我妈！她膝盖不好，你知不知道！"
**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少废话。配个型又不会死人，完了就让你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皮鞋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胸牌上写着方国栋，血液科主任。
他看了一圈走廊里的场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患者家属在走廊里动手？"
**率先开了口。他搂着一个脸色苍白、头发掉了大半的小男孩走到方医生面前。
"方主任，这是我小儿子刘洋，五岁，在你们医院确诊的急性白血病。医生说需要骨髓移植，最好是直系亲属配型。"
他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