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年，大姑子来我家蹭住了四次。
第一次，我的婚房变成她的免费旅馆，一住四十天。第二次，我丢了跟了三个月的大客户。第三次，我累到住院，出院那天她问我，“今晚能做饭不？”**次，我的积蓄全被“借”走，至今一分没还。
现在，第五次。
周正阳在群里替我回了句，“晚晚会准备的。”
他不知道，他嫌“没什么本事”的老婆，手里有一家年入八百万的公司。
“正阳，你姐跟赵勇闹掰了，让她**们那儿住一阵。”
婆婆马兰花的语音在家庭群里一条接一条地弹，外放声音大得连水龙头都盖不住。
面条刚下锅，锅沿冒着白气。
我搅面条的手停了。
周正阳坐在餐桌前划手机，头也没抬，随手点开下一条。
“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妈这儿房子小，挤不下。”
马兰花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说今天白菜降价了。
“晚晚反正上班也不忙，把次卧收拾出来。一家人嘛。”
最后那句“一家人嘛”，尾音拖得老长。
不是商量。
是安排。
周正阳呷了口豆浆，咽下去，才像是刚反应过来，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嗯，姐什么时候过来？”
问得跟问明天天气似的。
群里立刻有了动静。
周敏的头像跳出来。
“下周三吧，我这几天收拾收拾。”
“让晚晚把次卧那堆东西清了，我带乐乐和小宝，得放得下两张床。”
“乐乐现在只吃糖醋口味的菜，别的不碰，晚晚你记一下。”
我握着筷子，指关节绷得发酸。
面条在锅里翻着，快坨了。
马兰花的语音又来了。
“晚晚，你姐心情不好，你多担待。”
“她爱喝排骨藕汤，你每天炖一锅，料别放杂了，她胃挑。”
“上回你炒的那个什么肉，咸得没法吃。这次上点心。”
周敏紧跟着发了一段话。
“妈，您别说了，晚晚做得挺好的。”
“就是口味重了点，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住得久，慢慢纠正嘛。”
纠正。
帮我纠正。
我放下筷子。
筷子搁在碗沿上，“嗒”了一声。
周正阳终于抬了一下眼。
“面糊了。”他说。
“嗯。”我说。
他又低回去，在群里打字。
“行，知道了。”
“晚晚会准备的。”
又替我答应了。
跟前面每一次，一模一样。
手机又震了。
是周敏的私聊。
一张长截图。
我放大了看。
密密麻麻的清单。
“晚晚，这些你帮我先备好。”
“乐乐的书包换那个什么牌子的，别买杂牌，班上小孩攀比。”
“小宝的奶粉只认进口的，链接我发你。”
“我最近胃不舒服，每天早上要喝现磨的豆浆，你家豆浆机不太行吧？换一个好点的。”
“还有我用的那套护肤品，你帮我囤两套，牌子回头发你。”
最底下一行小字。
“钱你先垫着，等赵勇把账结了还你。”
我盯着那行“先垫着”。
上次也是这句话。
上上次，也是。
那些“先垫着”的钱，加起来快六万了。
我提过一回。
周正阳脸一沉。
“多大点钱？”
“我姐还能赖你的？”
“一家人，算这么清，叫人怎么看你。”
一家人。
他们开口就是一家人。
用“一家人”堵你的嘴，绑你的手，花你的钱。
我看着锅里糊成一团的面条，把火关了。
第一次的记忆，这么冒了上来。
四年前。
我和周正阳刚结婚不到半年。家里窗帘是我挑的，碎花的，每天早上阳光照进来，心情好得很。
周敏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委屈。
“正阳，我跟赵勇吵架了，他摔了门走了，孩子吓得直哭。”
“妈那边我不好去，怕她操心。让我去你们那儿住几天行吗？”
“就几天。”
周正阳看着我。
“老婆，姐心情不好。让她来住几天吧。”
我想，行，一家人，帮帮忙。
她来了。
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四岁的孩子。
说好几天。
住了四十天。
那时候我进公司第二年，刚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