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子,下令起兵吧！------------------------------------------。，扶苏三人正在议事。，禀报道：“公子，陈宣回来了。人在哪？快带来见我!”扶苏猛地站起身，沉声吩咐。，也是跟了他很久的老人。，人便被带了进来，一进来便直直跪倒在地。“公子……说。”扶苏沉声道。，眼眶通红：“陛下……陛下驾崩了。”，一时僵在原地。，霎时一片空白。，可亲耳听到这消息，胸口仍像是有什么猛地炸开，随即涌上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恸。，还是那个扶苏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就是扶苏，扶苏的悲喜，自是他的悲喜。，蒙恬率先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他猛地上前蹲下，双手死死按住陈宣的肩，目光紧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陛下身体素来康健，前些日子不过染了小恙，怎会突然驾崩？你说，这消息是你瞎编的，你说啊！这都是假的对不对？陛下……陛下还好好的活着！”
陈宣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往外淌。
蒙毅在一旁看着，想说些安慰的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沉默着上前，将蒙恬缓缓拉开。
扶苏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手示意陈宣继续。
陈宣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小人探得消息，陛下在沙丘行宫时病情骤然加重，当时只有李斯、赵高和胡亥在陛下身边侍奉。陛下弥留之际，下诏立胡亥为太子，然后便……便驾崩了………………。”
“小人赶回上郡时，胡亥已经**了。”
“胡亥？”蒙恬从悲痛中挣脱出来，怒道，“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竖子，他也配当皇帝？”
“定是李斯和赵高这两个奸佞贼子篡改了陛下遗诏！他们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不怕遭天谴，不怕被天下人唾弃，不怕遗臭万年吗！”
正堂内沉默了一会。
“赵安。”扶苏开口吩咐，“把陈宣带下去，让他好生歇息。”
赵安躬身应诺，领着陈宣退了出去。
正堂内只剩下扶苏、蒙恬、蒙毅三人。
蒙恬走到扶苏面前，沉声道：“公子，赵高、李斯、胡亥三人伪造遗诏，篡夺皇位，用鲍鱼亵渎陛下龙体，其心可诛！”
“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必定是公子您，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公子，下令起兵吧！为陛下报仇雪恨，夺回本该属于您的皇位！”
扶苏听后，没有立刻开口。
他暗自思忖：该怎么名正言顺地起兵，又该如何说服军中将校与郡中官吏支持自己。
“公子。”
一旁沉默许久的蒙毅忽然走上前来，沉声道，“兄长所言绝非冲动之语。眼下局势，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您万万不可犹豫。”
他看了看沉默的扶苏，又望向身旁的蒙恬，缓缓道：“公子，兄长，事到如今，有一事，必须如实相告了。”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我手中，持有陛下的亲笔诏书。”
话音一落，蒙恬骤然望向蒙毅，满脸震惊；扶苏也猛地抬眼，目光直直盯在他身上。
蒙毅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走上前轻轻放在案上，方才开口道：
“陛下染病之初，尚能处理政务，后来病情愈发沉重。陛下唯恐自己骤然驾崩，来不及明发诏书确立储君，乱了大秦社稷。”
“于是命我前往会稽祷告山川神祗，临行前单独召见，亲手将这份诏书交予我，言明诏书上写着立公子扶苏为太子，令我贴身保管好，不得对外泄露半分。”
他顿了顿，续道：
“陛下嘱咐，若是他龙体安康、病情好转，这份诏书便永远不必公之于世。”
“若他不幸驾崩，且驾崩前未能来得及另立新诏，便以我手中这份诏书为尊，即刻拥立公子继位；”
“若他驾崩前另立诏书，则两份诏书大意必须完全相合，方可生效。”
“陛下还特意叮嘱，若他驾崩之后，有人以他的名义向天下宣告立储诏书，而诏书内容却与我手中这份不符，那就是矫诏，朝中必有奸佞作乱。届时命我即刻赶赴上郡，联络公子和兄长，起兵清剿奸佞，安定大秦。”
扶苏听罢，走到案前打开锦盒，缓缓展开诏书。
始皇帝那苍劲雄浑、气势磅礴的墨字，一字一句，映入眼帘：
“朕奋六世之余烈，扫**而定海内，平蛮夷以安黔首，法度一统，寰宇归心。国*绵长，必立储贰，以固宗庙，以镇天下。”
“长子扶苏，仁厚端肃，敦敏守信，北备胡寇，抚军有勋，数进忠言，心怀社稷，有君人之量，可承大统。其立为皇太子，副朕宸极，监理国事，上承宗庙，下抚兆民。”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朕承天命，永镇万方，太子既立，百官奉令，黔首大安，传之无穷。”
扶苏盯着诏书上的文字，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仿佛费尽心思解开了一道谜题，到头来却发现，答案比悬而未决时更让人难以承受。
“我从前总以为，父皇是嫌我担不起大任，是看不清李斯、赵高之流藏在心底的狼子野心……直到如今才明白，父皇并非不信我能扛起大秦江山，也不是看不清那些人的祸心。”
“他只是一生睥睨天下，从不信自己会就此倒下，更不信生死由不得自己罢了。”
扶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与恍然，还有一丝对父皇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蒙恬与蒙毅对视一眼，都默然不语。
沉默良久，蒙毅才神色郑重道：“公子，陛下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蒙氏，我蒙氏一族定当拼死护公子周全，辅佐公子登临大位，守住陛下打下的这大秦江山。”
“蒙将军，你即刻命人通知王离，到军府议事。”扶苏终于开口吩咐。
“诺。”蒙恬有些诧异，但并未多问，躬身应命，随即转身前去安排。
蒙毅思索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在召集军中将校和文武官吏，宣告告始皇帝死讯之前，扶苏打算先见一见王离。
王离已从长城巡视归来，他是王翦之孙，王贲之子，还是扶苏妻子的弟弟。
王氏因为王翦的缘故，从不参与储位纷争，所以此前即便扶苏娶了王家女，王氏也并未表态支持扶苏入主东宫，王氏只忠于始皇帝，忠于大秦。
这也是为什么赵高、李斯会让王离接掌长城大军的原因。
王离虽是蒙恬的副将，但凭王氏在军中的根基，他的威望并不比蒙恬逊色多少。
扶苏清楚，只要凭借手中这份诏书和从咸阳得来的消息，说服王离支持自己，便能彻底掌握长城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