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蒙毅到达上郡------------------------------------------“李相，”，“既是陛下遗诏，便请宣读吧，我等也好遵旨行事。”，缓缓展开诏书。，李斯随即语气郑重地宣读起来：“朕承天命，奄有四海，夙夜不忘，唯宗庙之统是惧。今朕疾病，弗能再起。长子扶苏，为人不孝不悌，数毁朕令，怨望失德。不当立。朕观诸子，少子胡亥，仁孝温良，敏于庶务，宜嗣大统。其立胡亥为皇太子，即皇帝位。丞相臣斯、中车府令臣高亲受朕命，宣告中外，咸使闻知。”，大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大臣们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大臣们纷纷起身，小声议论起来。“陛下立的竟不是扶苏公子？胡亥公子？陛下怎会立从未参与朝政，毫无功绩的胡亥公子为太子？这……这不合祖制啊……”：“李相，陛下驾崩，遗诏立嗣，这么大的事，为何只有你和赵高在场？蒙毅呢？”，回道：“冯相，陛下驾崩得十分突然，当时身边只有我和赵大人，还有胡亥公子。陛下说完遗言，便龙御上宾了，实在来不及召集其他随行官员。蒙毅前往会稽为陛下祈福，尚未归来。”
“李相，”冯劫看着李斯，“陛下此前从未流露过储位属意胡亥公子的意思，怎么忽然间就立了胡亥公子为太子？”
两人这一带头，殿内立刻有不少大臣跟着附和，质疑之色溢于言表，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高这时开口了：“陛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储位乃社稷根本，陛下如何定夺，自有深谋远虑。我等臣子，奉诏遵命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诸位如此胡搅蛮缠，是在质疑陛下遗诏真伪，质疑陛下的决断吗？”
这话一出口，殿内顿时静了下来，一时间无人再敢接话。
“冯相，诸位大人，”李斯温声开口，“老夫知道诸位心中存有疑虑，但这遗诏千真万确，绝无虚假。老夫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冯去疾看着李斯，眼神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与李斯同朝为官多年，深知此人的本事，也清楚他的脾气秉性。李斯虽非君子，却也不是赵高那等小人。
李斯见众人默然，又道：“诸位，陛下已经驾崩，当务之急是拥立新君继位，稳住朝纲，稳住天下。”
冯去疾沉默了。
始皇帝驾崩，天下便缺了主心骨。
不管最终上位的是胡亥还是扶苏，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拖得越久，人心便散得越快，倘若六国遗民趁机再闹起来，谁也兜不住。
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胡亥……
他望向赵高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可姿态松垮，眼神飘忽不定。这样的人，扛得起大秦的江山吗？
“既如此，”李斯的声音再度响起，“请太子**。”说罢，他率先朝胡亥跪了下去，赵高紧随其后。
两人这一跪，他们的门生故吏也纷纷跟着跪倒。
其余大臣见此情景，心知大势已去，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跪下。
冯去疾与冯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无力。他们心有疑虑，却拿不出证据去证明遗诏是假的，即便据理力争，也于大局无补。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大殿之上，只有少数忠于扶苏的大臣依旧站立不跪。
这些人眼看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纷纷解下腰间官印，褪去身上官服，默然离开了大殿。
李斯与赵高见状，并未阻拦，任由他们离去。
当天，始皇帝灵柩移入章台宫正殿。
胡亥在始皇帝灵前继位，成为大秦帝国二世皇帝，随即下旨举行国丧，宗室百官一律着孝服守孝，全国禁止娱乐、婚嫁及饮酒吃肉。
章台宫正殿内，诸皇子皇女及百官皆身着孝服，跪伏于灵柩之前，哀声一片。
胡亥特意命李斯与赵高跪在自己身后，以便随时商议。
他微微侧身，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李相、赵卿，之前派去上郡的使臣到现在都没回来，多半是出事了。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赵高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可再下一道圣旨，召扶苏返回咸阳，为先帝守孝。”
“先帝驾崩，扶苏回来守孝乃是天经地义。他若不肯回咸阳，便是不孝，到时候陛下便可名正言顺治他的罪，一个背负不孝之名的人，即便反叛，长城大军也不会有人跟随。”
“他若回了咸阳，是死是活，还不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胡亥看向李斯。
李斯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好，就这么办。”胡亥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一道圣旨从咸阳发出，送往上郡。
上郡。
自矫诏之事发生后，扶苏便派出两路人马打探消息：一路前往咸阳，另一路直奔始皇帝东巡乘舆。
派去乘舆那一路，与其说是打探情况，不如说是去找人的，但愿他们能赶在胡亥的人之前找到蒙毅。
上郡军府。
扶苏正坐在案前处理公务。
赵安这时从门外匆匆进来，禀报道：“公子，前往陛下乘舆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还带回了蒙毅大人。”
“什么？蒙毅？他人呢？”扶苏猛地站起身，“快，带我去见他。”他迈步便往外走，又回头吩咐赵安，“你即刻派人去通知蒙恬将军。”
片刻后。府门外。
扶苏一眼就看见了蒙毅。其身形挺拔如松，面如冠玉，眉眼清锐有神，气质沉稳内敛，一看便知是久经大事、临危不乱的人物。
“公子。”蒙毅见扶苏出来，赶忙行礼。
“蒙上卿，不必多礼。”扶苏连忙上前，赶在他行礼之前伸手扶住了他。
两人正说话间，蒙恬匆匆赶来。一看见蒙毅，蒙恬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毅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奉陛下之命去会稽祷告山川神祗了吗？怎么会到上郡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蒙毅叹了口气，沉声道：“兄长，我在会稽祷告完毕，便快马加鞭往回赶，想尽早向陛下复命。”
“我在赶往乘舆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公子派来打探消息的人，他们告诉我上郡发生的事以及探听到的一些消息。”
“我猜测陛下那里恐怕出了变故，就随他们来了上郡。”
“什么？陛下那里出了变故？”蒙恬闻言急声道。
“蒙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扶苏开口道，“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蒙恬压下焦急的心情，跟着扶苏走进军府，蒙毅紧随其后。
一天后，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出现在上郡城外，正是扶苏派往咸阳打探消息的那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