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密室三问------------------------------------------三日期限。。，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像两把剔骨刀。。"今夜是你守夜？""是……""配方丢了，你守的夜。""是……""所以，你是第一嫌疑人。"，想辩解，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山本一郎微微扬起嘴角。，温文尔雅。。别看了。
方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越看越像你就是凶手。
"我什么都没干！"
小墨子脱口而出。
全场安静。
所有人看着他。
包括山本一郎。
那***推了推金丝眼镜，笑意更深了："小墨子公公，何必这么激动？案子查清楚，自然水落石出。"
"我……"
他说的没错。
方叟打断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你越是激动，越显得心虚。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好。
冷静。
他是做养生博主的。
什么风浪没见过？
被黑粉骂"骗子"的时候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回怼，区区一个嫌疑人身份，算个屁。
"张院正。"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小墨子公公有何高见？"张院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想……再看看现场。"
内室。
午后的阳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
小墨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从墙角捡的树枝，把现场又过了一遍。
两把锁，完好。
窗户封死。
天窗……
他抬头，看向屋顶那个巴掌大的口子。
"这个天窗，谁知道多久开一次？"
老太监李福抢着回答："平日不开！只有通风的时候才开，而且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上去开，一个在下面扶梯子！"
"上去的人，必须从天窗进出？"
"对。天窗太小，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小墨子皱起眉头。
他站在门口，往内室深处看去。
北墙整面是药柜，从地到顶五层，一排十二格。
暗格在最里面那一排——第三层，左起**格。
他刚才就是从这个位置拿的配方。
南墙是唯一的门。
门上方有个天窗，离地两米二。
小墨子踮脚比了比，那个口子只够瘦子侧身通过。
西墙窗户封死了，和暗格隔着药柜、一张方桌。
直线距离三米半。
方桌上还有半截蜡烛，蜡泪干透，结成灰白色一坨。
小墨子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瞥见方桌腿上有几道刮痕。
像绳子勒过的。
"这桌子腿咋像狗挠的……"
他嘀咕了一句，没多想。
站起来，继续看天窗。
"那平时谁上去过？"
李福想了想："没……没人上去过。这个天窗建了十年都没开过，最近一次是去年夏天，太医院来人检查，说要通风透气，才开了一次。"
"那今天之前，有没有异常？"
"没有……"
等等。
方叟突然开口。
你再看看天花板。
小墨子抬头。
那块新换的瓦片，颜色和周围明显不同。
但他刚才已经注意到了。
"我看到了。新瓦，灰尘被扰动过。"
不是这个。
方叟的语气变得古怪。
看瓦片周围的架子。
小墨子眯起眼睛。
瓦片旁边，有两根木头架子支撑着横梁。
横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但在灰尘里，他看到了一道明显的擦痕。
像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从那里蹭过去。
"这是……"
脚印。
方叟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地面。是横梁上的脚印。
小墨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从横梁上爬过？"
看起来是。
"那他是怎么上去的？"
要么是从天窗进来，踩着横梁查看情况。要么是……
方叟顿了顿。
本来就熟悉这里地形，提前埋伏。
小墨子沉默了。
他看向内室深处。
药柜。
整整齐齐。
但暗格是空的。
"如果凶手提前埋伏，他藏在哪里？"
好问题。
方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你再看看内室。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小墨子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墙壁，青砖砌的，严严实实。
窗户，封死的。
门，两把锁。
唯一的口子，就是天窗。
"没有其他出口。"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方叟的声音变得凝重。
凶手从天窗进来，藏在内室某个角落，等到夜深人静再动手。
但问题是——内室就这么大，他能藏哪里？
小墨子停下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药柜。
一排排的，整整齐齐。
"药柜……"
他喃喃自语。
对。
方叟似乎在笑。
药柜背面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小墨子猛地转身，绕到药柜后面。
果然。
药柜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缝隙里，灰尘被蹭掉了一块。
"找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错。
方叟说。
凶手藏在这里，等到半夜，等你打瞌睡，才出来动手。
"但他怎么打开暗格？"
问得好。
方叟顿了顿。
暗格有两把锁。钥匙在张院正手里。
"那凶手怎么开的锁？"
这就是关键问题。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内室中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暗格。
"方叟，你说……有没有可能，凶手根本不用开锁？"
什么意思？
"如果他知道钥匙在哪里呢？"
……
方叟沉默了。
就在这时——
"小墨子公公，有何发现？"
张院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墨子转身，看见张院正和山本一郎站在门口。
山本一郎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但他的眼神——
像蛇一样阴冷。
"我……"
小墨子张了张嘴。
他该说什么？
说他发现了脚印？说他找到了藏身之处？
还是说——他怀疑凶手根本就是内部人员？
小心。
方叟的声音响起。
有些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小墨子咽了口唾沫。
"我……还在看。"
他选择了沉默。
张院正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
但山本一郎却笑了笑："不急，慢慢看。我对这个案子，也很有兴趣。"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但小墨子总觉得——
他在看戏。
先出去。
方叟说。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线索捋一捋。
御药房后院。
小墨子蹲在墙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线索太多了。
天花板的脚印。
药柜后的缝隙。
还有那块被打翻的血竭。
"方叟，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方叟冷哼一声。
我看你脑子还行，就是嘴太笨。
"……"
刚才张院正问你，你直接说发现了脚印不就完了？吞吞吐吐的，显得心虚。
"我不是心虚，我是……"
怕说错话？
方叟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你一个嫌疑人，说对说错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们都觉得是你干的。
小墨子沉默了。
方叟说的没错。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狡辩。
"那我该怎么办？"
凉拌。
方叟说。
继续查。查到最后，水落石出，谁干的一清二楚，比你在这儿瞎琢磨强。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好。
继续查。
"那你觉得，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三种可能。
方叟开始分析。
第一，提前埋伏。你晚上值夜之前，就藏在药柜后面。
"但我之前不知道今晚让我守夜。"
对。所以第二种可能——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比如，你值夜的时候，有人发现机会，临时潜入。
"那他怎么知道今晚我守夜？"
……好问题。
方叟沉默了。
"还有第三种可能？"
第三……
方叟顿了顿。
有内应。
小墨子愣住了。
"内应？"
对。如果御药房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告诉外面的人今晚的情况，那么凶手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但能知道今晚情况的……"
小墨子的心沉了下去。
不多。
就那么几个人。
李福。
老刘。
还有——
"张院正。"
对。
方叟的声音变得沉重。
或者，山本一郎。
小墨子猛地抬头。
"山本？他不是***吗？他怎么知道御药房的事？"
这就是问题。
方叟说。
他来御药房交流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没人知道。
小墨子的后脖子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墨子转头，看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前院溜过来。
是小福子。
御药房的杂役，平时负责打扫搬运。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躲躲闪闪地往后院角落走去。
"那小子干嘛呢？"
小墨子嘀咕了一句。
跟上去看看。
方叟说。
小墨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猫着腰跟了过去。
小福子走到后院角落，左右张望了一圈。
确认没人注意后，他蹲下身，从墙角掏出一个破布包。
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小墨子躲在墙后，看得目瞪口呆。
小福子在数银子。
一锭一锭的，数得眉开眼笑。
有意思。
方叟的声音响起。
一个小太监，哪来这么多银子？
小墨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小福子把银子收好，鬼鬼祟祟地离开。
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发酵。
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小墨子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个影子一晃。
他回头。
是老刘。
探了半个脑袋，往这边看。
对上小墨子的眼神，老刘脸色一变，赶紧缩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另一边走。
"……"
小墨子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
看见了？
方叟问。
"看见了。"
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的。"
小墨子重复了一遍，没再多说。
转身，往后院走。
脑子里线索太多。
天花板的脚印。
药柜后的缝隙。
血竭被打翻的位置。
小福子藏的银子。
还有——老刘探头探脑。
"方叟，我有个猜测。"
说。
"这案子，可能不止一个凶手。"
线索一：天花板上有人踩着横梁留下的脚印。
线索二：药柜和墙壁之间有藏身缝隙，灰尘被蹭掉了一块。
线索三：地上有血竭痕迹，但血竭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
线索四：小福子私藏银子。
小墨子坐在回廊上，**太阳穴。
舌根，开始泛起一阵怪味。
像是黄连泡了三遍的苦水。
"……"
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
方叟问。
"没事……"
他咽了口唾沫，但那苦味挥之不去。
"就是嘴里……有点苦。"
正常。
方叟的语气淡淡的。
药力反噬。今天是第一天。
"什么药力反噬？"
你忘了我说的？三天破案，不破有惩罚。
小墨子愣了一下。
"你是说……嘴里这个苦味？"
对。药力反噬。
方叟说。
你接了守护药方的任务，身体里就带着药力。任务没完成，药力就憋着。一旦有进展——药力就找出口。
"出口是我的嘴？"
你的舌头。五脏六腑都连着药气，但最先感受到的是舌根。
小墨子感觉自己的苦味又浓了一层。
"那我要是破不了案呢？"
那就一直苦到死。
方叟说。
或者第三天一到，你自己先被麻死，药力再找下一个倒霉蛋。
"……"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但嘴里那股能把牙刷哭的苦劲，让他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好。
不管了。
先破案。
"方叟，帮我分析一下。"
说。
"凶手能从药柜后面出来，偷走配方，说明他熟悉御药房。"
对。
"而且他知道钥匙在哪里，知道怎么打开暗格。"
对。
"那他是内部人员？"
不一定。
方叟说。
也可能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小墨子皱起眉头。
"那就说回小福子。他那银子……"
不知道。但一个杂役太监，突然有了这么多钱，要么是偷的，要么是——
方叟顿了顿。
有人给他的。
小墨子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山本一郎那温文尔雅的笑容。
还有小福子刚才数银子时，那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怎么，有想法？
"没有。"
小墨子站起来。
"但我记住他了。"
傍晚。
御药房偏厅。
张院正召集所有人开会。
"说说吧。都有什么发现？"
老太监李福先开口："现场没有撬锁痕迹，凶手应该是用钥匙开的门。"
老刘接话："内室四壁无窗，只有天窗。但天窗太小，正常人根本进不来。"
"还有什么？"
小墨子站起来。
"我发现了脚印。"
所有人看向他。
"天花板的横梁上，有脚印。凶手不是从门进去的，是从天窗进去的。"
张院正皱起眉头。
"你确定？"
"确定。横梁上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块，形状像是脚印。"
山本一郎在旁边轻轻鼓掌。
"小墨子公公真是细心。"
小墨子没理他。
"而且我还在药柜后面发现了一道缝隙。有人藏在那里，等我打瞌睡才出来动手。"
"藏了一晚上？"老刘瞪大眼睛，"那得多大胆子？"
问他。
方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问他怎么知道你今晚值夜。
小墨子看了老刘一眼。
"老刘，今晚是谁安排我值夜的？"
老刘愣了一下。
"是……是我。"
"你什么时候通知我的？"
"下午……酉时左右。"
"那之前呢？我从来没值**，怎么突然就安排我了？"
老刘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惯例，每个月轮一次……"
惯例？
方叟冷笑。
你信吗？
小墨子不信。
但他没有证据。
算了，先到这里。
方叟说。
今天收集的线索够多了，回去消化消化。明天继续。
小墨子点点头。
他坐回角落，舌根还在泛着那股怪苦味。
眼神，却一直瞟着小福子。
小福子坐在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章完
三问密室。
三道线索。
一个鬼鬼祟祟数银子的小太监。
而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三天期限。第二天。舌根发苦。）
方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越看越像你就是凶手。
"我什么都没干！"
小墨子脱口而出。
全场安静。
所有人看着他。
包括山本一郎。
那***推了推金丝眼镜，笑意更深了："小墨子公公，何必这么激动？案子查清楚，自然水落石出。"
"我……"
他说的没错。
方叟打断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你越是激动，越显得心虚。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好。
冷静。
他是做养生博主的。
什么风浪没见过？
被黑粉骂"骗子"的时候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回怼，区区一个嫌疑人身份，算个屁。
"张院正。"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小墨子公公有何高见？"张院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想……再看看现场。"
内室。
午后的阳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
小墨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从墙角捡的树枝，把现场又过了一遍。
两把锁，完好。
窗户封死。
天窗……
他抬头，看向屋顶那个巴掌大的口子。
"这个天窗，谁知道多久开一次？"
老太监李福抢着回答："平日不开！只有通风的时候才开，而且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上去开，一个在下面扶梯子！"
"上去的人，必须从天窗进出？"
"对。天窗太小，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小墨子皱起眉头。
他站在门口，往内室深处看去。
北墙整面是药柜，从地到顶五层，一排十二格。
暗格在最里面那一排——第三层，左起**格。
他刚才就是从这个位置拿的配方。
南墙是唯一的门。
门上方有个天窗，离地两米二。
小墨子踮脚比了比，那个口子只够瘦子侧身通过。
西墙窗户封死了，和暗格隔着药柜、一张方桌。
直线距离三米半。
方桌上还有半截蜡烛，蜡泪干透，结成灰白色一坨。
小墨子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瞥见方桌腿上有几道刮痕。
像绳子勒过的。
"这桌子腿咋像狗挠的……"
他嘀咕了一句，没多想。
站起来，继续看天窗。
"那平时谁上去过？"
李福想了想："没……没人上去过。这个天窗建了十年都没开过，最近一次是去年夏天，太医院来人检查，说要通风透气，才开了一次。"
"那今天之前，有没有异常？"
"没有……"
等等。
方叟突然开口。
你再看看天花板。
小墨子抬头。
那块新换的瓦片，颜色和周围明显不同。
但他刚才已经注意到了。
"我看到了。新瓦，灰尘被扰动过。"
不是这个。
方叟的语气变得古怪。
看瓦片周围的架子。
小墨子眯起眼睛。
瓦片旁边，有两根木头架子支撑着横梁。
横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但在灰尘里，他看到了一道明显的擦痕。
像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从那里蹭过去。
"这是……"
脚印。
方叟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地面。是横梁上的脚印。
小墨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从横梁上爬过？"
看起来是。
"那他是怎么上去的？"
要么是从天窗进来，踩着横梁查看情况。要么是……
方叟顿了顿。
本来就熟悉这里地形，提前埋伏。
小墨子沉默了。
他看向内室深处。
药柜。
整整齐齐。
但暗格是空的。
"如果凶手提前埋伏，他藏在哪里？"
好问题。
方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你再看看内室。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小墨子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墙壁，青砖砌的，严严实实。
窗户，封死的。
门，两把锁。
唯一的口子，就是天窗。
"没有其他出口。"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方叟的声音变得凝重。
凶手从天窗进来，藏在内室某个角落，等到夜深人静再动手。
但问题是——内室就这么大，他能藏哪里？
小墨子停下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药柜。
一排排的，整整齐齐。
"药柜……"
他喃喃自语。
对。
方叟似乎在笑。
药柜背面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小墨子猛地转身，绕到药柜后面。
果然。
药柜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缝隙里，灰尘被蹭掉了一块。
"找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错。
方叟说。
凶手藏在这里，等到半夜，等你打瞌睡，才出来动手。
"但他怎么打开暗格？"
问得好。
方叟顿了顿。
暗格有两把锁。钥匙在张院正手里。
"那凶手怎么开的锁？"
这就是关键问题。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内室中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暗格。
"方叟，你说……有没有可能，凶手根本不用开锁？"
什么意思？
"如果他知道钥匙在哪里呢？"
……
方叟沉默了。
就在这时——
"小墨子公公，有何发现？"
张院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墨子转身，看见张院正和山本一郎站在门口。
山本一郎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但他的眼神——
像蛇一样阴冷。
"我……"
小墨子张了张嘴。
他该说什么？
说他发现了脚印？说他找到了藏身之处？
还是说——他怀疑凶手根本就是内部人员？
小心。
方叟的声音响起。
有些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小墨子咽了口唾沫。
"我……还在看。"
他选择了沉默。
张院正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
但山本一郎却笑了笑："不急，慢慢看。我对这个案子，也很有兴趣。"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但小墨子总觉得——
他在看戏。
先出去。
方叟说。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线索捋一捋。
御药房后院。
小墨子蹲在墙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线索太多了。
天花板的脚印。
药柜后的缝隙。
还有那块被打翻的血竭。
"方叟，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方叟冷哼一声。
我看你脑子还行，就是嘴太笨。
"……"
刚才张院正问你，你直接说发现了脚印不就完了？吞吞吐吐的，显得心虚。
"我不是心虚，我是……"
怕说错话？
方叟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你一个嫌疑人，说对说错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们都觉得是你干的。
小墨子沉默了。
方叟说的没错。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狡辩。
"那我该怎么办？"
凉拌。
方叟说。
继续查。查到最后，水落石出，谁干的一清二楚，比你在这儿瞎琢磨强。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好。
继续查。
"那你觉得，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三种可能。
方叟开始分析。
第一，提前埋伏。你晚上值夜之前，就藏在药柜后面。
"但我之前不知道今晚让我守夜。"
对。所以第二种可能——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比如，你值夜的时候，有人发现机会，临时潜入。
"那他怎么知道今晚我守夜？"
……好问题。
方叟沉默了。
"还有第三种可能？"
第三……
方叟顿了顿。
有内应。
小墨子愣住了。
"内应？"
对。如果御药房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告诉外面的人今晚的情况，那么凶手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但能知道今晚情况的……"
小墨子的心沉了下去。
不多。
就那么几个人。
李福。
老刘。
还有——
"张院正。"
对。
方叟的声音变得沉重。
或者，山本一郎。
小墨子猛地抬头。
"山本？他不是***吗？他怎么知道御药房的事？"
这就是问题。
方叟说。
他来御药房交流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没人知道。
小墨子的后脖子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墨子转头，看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前院溜过来。
是小福子。
御药房的杂役，平时负责打扫搬运。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躲躲闪闪地往后院角落走去。
"那小子干嘛呢？"
小墨子嘀咕了一句。
跟上去看看。
方叟说。
小墨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猫着腰跟了过去。
小福子走到后院角落，左右张望了一圈。
确认没人注意后，他蹲下身，从墙角掏出一个破布包。
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小墨子躲在墙后，看得目瞪口呆。
小福子在数银子。
一锭一锭的，数得眉开眼笑。
有意思。
方叟的声音响起。
一个小太监，哪来这么多银子？
小墨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小福子把银子收好，鬼鬼祟祟地离开。
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发酵。
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小墨子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个影子一晃。
他回头。
是老刘。
探了半个脑袋，往这边看。
对上小墨子的眼神，老刘脸色一变，赶紧缩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另一边走。
"……"
小墨子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
看见了？
方叟问。
"看见了。"
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的。"
小墨子重复了一遍，没再多说。
转身，往后院走。
脑子里线索太多。
天花板的脚印。
药柜后的缝隙。
血竭被打翻的位置。
小福子藏的银子。
还有——老刘探头探脑。
"方叟，我有个猜测。"
说。
"这案子，可能不止一个凶手。"
线索一：天花板上有人踩着横梁留下的脚印。
线索二：药柜和墙壁之间有藏身缝隙，灰尘被蹭掉了一块。
线索三：地上有血竭痕迹，但血竭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
线索四：小福子私藏银子。
小墨子坐在回廊上，**太阳穴。
舌根，开始泛起一阵怪味。
像是黄连泡了三遍的苦水。
"……"
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
方叟问。
"没事……"
他咽了口唾沫，但那苦味挥之不去。
"就是嘴里……有点苦。"
正常。
方叟的语气淡淡的。
药力反噬。今天是第一天。
"什么药力反噬？"
你忘了我说的？三天破案，不破有惩罚。
小墨子愣了一下。
"你是说……嘴里这个苦味？"
对。药力反噬。
方叟说。
你接了守护药方的任务，身体里就带着药力。任务没完成，药力就憋着。一旦有进展——药力就找出口。
"出口是我的嘴？"
你的舌头。五脏六腑都连着药气，但最先感受到的是舌根。
小墨子感觉自己的苦味又浓了一层。
"那我要是破不了案呢？"
那就一直苦到死。
方叟说。
或者第三天一到，你自己先被麻死，药力再找下一个倒霉蛋。
"……"
小墨子深吸一口气。
但嘴里那股能把牙刷哭的苦劲，让他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好。
不管了。
先破案。
"方叟，帮我分析一下。"
说。
"凶手能从药柜后面出来，偷走配方，说明他熟悉御药房。"
对。
"而且他知道钥匙在哪里，知道怎么打开暗格。"
对。
"那他是内部人员？"
不一定。
方叟说。
也可能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小墨子皱起眉头。
"那就说回小福子。他那银子……"
不知道。但一个杂役太监，突然有了这么多钱，要么是偷的，要么是——
方叟顿了顿。
有人给他的。
小墨子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山本一郎那温文尔雅的笑容。
还有小福子刚才数银子时，那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怎么，有想法？
"没有。"
小墨子站起来。
"但我记住他了。"
傍晚。
御药房偏厅。
张院正召集所有人开会。
"说说吧。都有什么发现？"
老太监李福先开口："现场没有撬锁痕迹，凶手应该是用钥匙开的门。"
老刘接话："内室四壁无窗，只有天窗。但天窗太小，正常人根本进不来。"
"还有什么？"
小墨子站起来。
"我发现了脚印。"
所有人看向他。
"天花板的横梁上，有脚印。凶手不是从门进去的，是从天窗进去的。"
张院正皱起眉头。
"你确定？"
"确定。横梁上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块，形状像是脚印。"
山本一郎在旁边轻轻鼓掌。
"小墨子公公真是细心。"
小墨子没理他。
"而且我还在药柜后面发现了一道缝隙。有人藏在那里，等我打瞌睡才出来动手。"
"藏了一晚上？"老刘瞪大眼睛，"那得多大胆子？"
问他。
方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问他怎么知道你今晚值夜。
小墨子看了老刘一眼。
"老刘，今晚是谁安排我值夜的？"
老刘愣了一下。
"是……是我。"
"你什么时候通知我的？"
"下午……酉时左右。"
"那之前呢？我从来没值**，怎么突然就安排我了？"
老刘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惯例，每个月轮一次……"
惯例？
方叟冷笑。
你信吗？
小墨子不信。
但他没有证据。
算了，先到这里。
方叟说。
今天收集的线索够多了，回去消化消化。明天继续。
小墨子点点头。
他坐回角落，舌根还在泛着那股怪苦味。
眼神，却一直瞟着小福子。
小福子坐在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章完
三问密室。
三道线索。
一个鬼鬼祟祟数银子的小太监。
而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三天期限。第二天。舌根发苦。）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